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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弈走到院门前，将院门打开，立在一侧。
秦风御剑从天而降，率先落在院门前三步处。飞剑在空中一转，化作一道流光没入他的袖中。
他落地后立刻转身看向辰弈，压低声音。
“还不跪下，低下头。”
辰弈闻言，眉头微微皱起。虽然不愿，但他终究无可奈何，只能跪了下去。
秦风继续提醒道，“不让你抬头别抬头，不让你起身别起身，记下了？”
辰弈微微点头，“记下了，多谢仙长提醒。”
云层中一道金光飞出，一个鹤发童颜的道长落在小院门口。
他身穿灰白道袍，袍上不绣不染，朴素得近乎简陋。一头鹤发以一根枯木簪随意挽着，银丝在晨风中微微飘动。
万鹤道人站在院门前，目光扫过丹房，扫过柴房，最后落在跪在地上的辰弈身上。脸色沉了下来。
“本座闭关数年，这丹房怎么只剩下一个丹童？还是个杂役弟子。”
秦风行礼道，“祖爷爷，丹房内的丹童，原本有外门两人，杂役弟子十二人。这些年……”
他张了张嘴，一时不知是说还是不说。嘴唇翕动了两下，最终还是闭上了。
“说！”万鹤道人声音平静，听不出喜怒。
秦风抬起头，叹了一口气。
“是玉德门下弟子，炼丹失败，不归结自身原因，反而怪罪丹童，将伺候的丹童全都杀了。玉德纵容弟子，也不怪罪。长此以往，我们万鹤峰也就没有丹童了。”
他看向跪在地上的辰弈，目光复杂。
“这个丹童还是前日入宗的杂役弟子。”
辰弈跪在地上，原来是这样。他低着头，嘴唇紧抿成一条线。那些死去的丹童，和他一样都是杂役弟子，是被炼丹失败的内门弟子迁怒杀害，都是命如草芥的人。
万鹤道人神色微变，眉梢轻轻一挑。
“玉德……本座将万鹤峰交给他打理，就是让他如此为所欲为的？”
他轻轻叹了口气，“罢了，此事炼完丹之后，让玉德去万鹤殿。”
秦风再次行礼，“是，祖爷爷。”
万鹤道人抬步走向丹房，经过辰弈身边时，停了一下。
“小子，起来吧，知道如何伺候炼丹吗？”
辰弈站起身，躬身答道。
“回仙人，前日伺候云璃仙子炼过聚气丹。”
万鹤道人摇了摇头，“不用紧张，正常火候就行。”
辰弈急忙跟着万鹤道人走进丹堂。开炉、点火，动作一气呵成。
万鹤道人右手一挥，袖口鼓荡。灵药凭空飞出，一株接一株落入丹炉之中。
辰弈立刻加入松云木，将炉火稳定。
“松云木？”万鹤道人有些意外，目光在辰弈脸上停了一瞬。看来这小子是做功课了的。
过了一炷香的时间，丹炉内散发出浓郁的药香。香气从炉盖的缝隙中溢出，在小院中弥漫开来。药香清冽而醇厚，带着松云木的淡雅和灵药的芬芳，比聚气丹的香气浓郁了何止十倍。
辰弈心中一紧，要成了。他的神经紧绷，掌心全是汗。
万鹤道人手中法诀变化，灵光在他指尖凝聚，化为一只半透明的金色掌印，缓缓压向炉盖。
“凝丹！”
辰弈见状，急忙往炉底加入丹阳木。赤红色的木柴投入炉膛的瞬间，火焰猛地蹿起来，几乎将整个丹炉包裹。
秦风见状，不禁大惊，出言阻止。
“胡闹，这么大的火势，炉内丹药不得焦糊，快点把丹阳木取出来！”
万鹤道人也是眉头微皱，但凝丹不能停。他的十指稳稳地结着法印，金色掌印继续压在炉盖上。
辰弈手心全是汗，但他没有停。
丹典上写得清清楚楚：松云温养，丹阳烈炼，阴阳相济，筑基可期。
他赌了。
又过了半炷香的时间，万鹤道人收回灵力。手掌轻轻一翻，将最后一道法印打入炉中，炉身猛地一震，随后归于平静。
辰弈将炉盖打开。炉盖掀起的瞬间，药香彻底散发开来。
“成了？”秦风满脸不可置信。他的嘴唇微张，向来冷静的眼睛里满是错愕。方才那火势，分明是要将丹药烧成焦炭的架势，居然成了？
万鹤道人右手一引。掌心灵光卷过炉膛底部，九颗碧绿的筑基丹飞入手中。
他低头看着掌心的丹药，古井无波的眼睛里终于泛起了一丝波澜。
“一颗上品、三颗中品、五颗下品？！”
他的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意外，“本座炼丹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炼制出上品丹药。”
万鹤道人抬起头，看向辰弈。
“凝丹之时为何使用丹阳木？”
辰弈躬身答道，“回禀仙人……小的在书上看过，筑基需一往无前之势，凝丹时火势要烈。所以……”
他顿了顿，没再说下去。
万鹤道人点了点头，“说的不错。今日炼丹，你功劳不小。说吧，想要什么奖励？”
奖励？辰弈心中一喜，脱口而出的话在嘴边转了一圈又咽了回去。他猛地摇了摇头。
“伺候仙长，是小的分内之事，不敢要赏赐。”
“呵呵，心性倒是不错。”万鹤道人笑道，上下打量了辰弈一眼。
“既然如此，我做主，让你晋升为外门弟子。每月可获得五百贡献点、一颗下品灵石和一颗下品聚气丹。”
“多谢仙人。”辰弈再次躬身。
外门弟子，他终于不再是杂役了。从临安城到幻云城，从杂役大殿到万鹤峰，他一步一步，终于踏进了修行的门槛。
万鹤道人转身，“风儿，回万鹤殿，让玉德来见我！”
说完身化金光飞向空中，瞬间消失不见。金光划破天际，云层被从中劈开，露出一道湛蓝的天痕，久久不能合拢。
“今日表现不错，出乎我的意料。”秦风走到辰弈身边，目光在辰弈脸上停了一瞬，随即压低了声音。
“不过你要小心一些。”
“仙长此言何意？”辰弈面露不解，眉头微微皱起。
秦风低声道，“玉德是祖爷爷的大弟子，心胸狭隘。祖爷爷教训他，他必定会迁怒于你。到时，你恐怕有性命之忧。”
说完，他不再多言。右手掐诀，飞剑从袖中飞出，化作一道青白色的流光。他纵身一跃，稳稳落在飞剑之上。剑光一闪，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山林深处，只留下一道渐渐消散的尾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