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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翻到最后一页。
领养人：沈若和。
签名下方，按着一枚指印。
沈若和的手抬到半空，没碰那张纸。
“不是我签的。”
“我知道。”付今枝说。
“可指印是我的。”
付今枝低头看着那枚红色指印。
三年前，沈若和曾被人灌醉。她醒来后孩子已经在身边，所有人都告诉她，安安是她母亲留下的。
有人趁她失去意识，拿走了指印。
这件事比单纯伪造签名麻烦得多。
梁翊琛开口：“协议上写得很清楚，梁家将安安交给沈家，沈若和负责监护。孩子的生母不再主张权利。”
沈若和看着他。
“生母是谁？”
梁翊琛没有回答。
付今枝把协议翻到第一页。
“梁翊琛，你说你父亲已经知道安安在沈家。那他为什么还要在三年前让人灌醉若和？”
“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梁翊琛看向纸箱。
“我父亲留下了一张便签，写着孩子不是沈家的，也不是梁家的。”
付今枝抬眼。
“那是谁的？”
梁翊琛从衣袋里拿出一张折好的纸，递给她。
付今枝展开。
上面只有一行字。
“送回付家，等她长大。”
她的指尖停在纸面。
纸的落款不是梁老爷子。
是付静姝。
沈若和看见落款，往后退了一步。
付今枝把纸翻过来。
背面还有一行字，墨迹更旧。
“不要让付明川知道。”
她没动。
秦从越走到她身边，伸手把纸接过去，看完后递回。
“还要去问姑姑吗？”
付今枝把纸折好，收进文件袋。
“要。”
她看向梁翊琛。
“但不是现在。”
梁翊琛问：“你要去哪儿？”
付今枝转身往车边走。
“找安安。”
沈若和跟上来。
“孩子在别墅。”
“我知道。”
付今枝拉开车门，回头看向秦从越。
“你留下，盯住这些档案。”
“你一个人去？”
“若和跟我去。”
秦从越看着她，没有拦。
“把小周带上。”
“好。”
她坐进车里，沈若和从另一侧上车。
车门关上前，秦从越俯身撑住车顶。
“今枝。”
“还有事？”
“我没说不让你去。”
“我也没问。”
“我只是提醒你，梁家把安安放在付家门口之前，先找过沈家。”
付今枝看着他。
“所以？”
“所以别以为孩子现在安全，就代表她一直安全。”
车门合上。
付今枝把文件袋压在膝上，给小周打电话。
“去别墅，把安安接出来。”
电话那边只响了一声就接通了。
小周的声音很急。
“付总，安安不见了。”
付今枝抬起头。
手机里传来孩子的声音，隔得很近。
“姐姐，我在梁家。”
电话断了。
“姐姐，我在梁家。”
电话断了，付今枝的拇指还停在屏幕上，耳边留下安安那声姐姐。
沈若和立刻回拨，始终无人接听，付今枝已经拨通小周的电话。
“把别墅里的人留住，安安最后跟谁在一起？”
“保姆，她说要上厕所，我就在外面等，出来却没见着人。”
听筒里传来关门声，小周喘了口气，才把后半句说完整。
“监控里有人穿着我们的工作服，从侧门把她抱走了。”
付今枝把那句责问咽回去，点开他发来的监控。
画面里，抱着安安的人在门口出示证件，保安随即替她开了门。
“保姆和保安都别走，原始监控保存好，先报警。”
小周应声，又发来消息，带走安安的人用的是付家临时访客证。
沈若和伸手放大画面，认出证件的样式，脸色变了。
“这张证我没批过，工作服也得有人拿给她。”
付今枝记住证件的位置，转而拨给秦从越。
“安安被人带走，电话里说在梁家，旁边有人叫她小姐。”
沈若和把领养协议塞回文件袋，示意司机往梁家老宅开。
“也可能有人故意让她这么说，老宅以外的地方也得查。”
听筒里，秦从越叫人守住出口，随即问起她们的位置。
付今枝报了路口，把监控发过去，手指碰错了发送键，又重新点开。
“老管家别放走，找孩子时别只让梁家的人进去。”
“我安排人一起找，你把视频原件也留好。”
通话结束，沈若和还在回拨安安打来的号码，手机贴着耳边，没有放下。
付今枝伸手碰了碰她的胳膊。
“她刚才还能说话，我们先找到她。”
车停在老宅门前，秦从越已经等在台阶下，梁翊琛身边只剩两个保安。
付今枝下车便朝档案室看去，没见到老管家。
“让你们留的人呢？”
梁翊琛迎上来，话说得发涩。
“他说去找孩子，保安拦他，他拿钥匙开了侧门。”
付今枝越过他，看向秦从越。
“他还能拿着钥匙走？”
“人已经跟住，去了后面的旧宅院，我没让他们惊动他。”
秦从越递来手机，屏幕上是刚收到的位置消息。
“那边有内外两道门，外面的出口已经有人守着。”
付今枝接过手机确认位置，转身就往后院走。
梁翊琛快步跟上，伸手指了另一条路。
“从这里过去，以前看护住在那里，后来空了。”
“你走前面，把能进出的门指清楚。”
到了旧宅院门口，秦从越拦住准备推门的保安，先让人检查院落和后门。
付今枝站在门边，听见里面有轻轻的敲击声。
她抬手示意众人停下，隔着门叫了一声安安。
敲击声停了片刻，孩子的回答从内室传出来。
“姐姐，是你吗？”
付今枝推门进去，桌上放着半杯带奶渍的水，内室的门虚掩着。
安安坐在椅子上，怀里抱着兔子，老管家站在她身后，手中捏着一张纸。
沈若和抢上前，付今枝伸手拦了一下，自己停在门口。
老管家往孩子身边挪了半步。
“二小姐，我只想请你来一趟，孩子没受伤。”
“手里的东西放下，让安安过来。”
付今枝没有往里挤，身后的秦从越已经让开门口，留出孩子能跑过来的地方。
老管家看了看他，把纸放到桌上，却没有退开。
“有些事得先说清楚，梁家的旧事再查下去，对谁都没有好处。”
“你抱走她，就是想拿她换我停手？”
安安抱紧兔子，脚尖已经从椅子边探下来，又缩了回去。
付今枝朝她伸出手，没有催促。
“姐姐在这里，你先下来。”
老管家还想开口，秦从越已经走到桌边，隔开他与孩子。
“有话等她出去再说。”
安安从椅子上滑下来，跑到付今枝面前，把兔子塞进她怀里。
付今枝蹲下接住，摸过她的手腕，才发觉孩子的袖口卷在里面。
“有没有哪里疼？”
“没有，他让我给你打电话，说带我来找妈妈。”
沈若和伸来的手停了停，安安看见她，立刻扑过去。
“妈妈，我没有乱跑，他说你在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