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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习导演部大厅里，三位首长直愣愣地盯着大屏幕，眼神里满是错愕与难以置信。
此刻，屏幕上定格的是一幅灰暗的静止画面：几架挂载着演习用烈性炸药的小型无人机，以几乎垂直的角度自杀式地扎向地面，紧接着，一团团刺眼的黄色烟雾轰然升腾。
与此同时，荧幕正中央赫然跳出七个大字：“信息作战营获胜！”
“这.......就这么打完了？”
旅长秦川觉得脑子里嗡嗡作响，半天回不过神来。
这可是两个副团级建制单位的实兵对抗啊，结果整场演习下来，一枪未发，一炮未响，就宣告结束了？
这结束得未免也太潦草了吧！
不只是他，一旁的集团军司令徐百川和集团军参谋长周卫国，同样是满脸的茫然和困惑。
他们根本没想到，双方投入了上千人的对抗演习，最终被判出局的，居然仅仅是合成营指挥部那区区几名军官和警卫，其余战斗部队几乎毫发未损。
而且，战局完全是一边倒的碾压，预想中那种胶着厮杀、反复拉锯的场面，连一丝影儿都没瞧见。
徐百川愣了好一会儿，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声感叹：“没想到，还真让这小子给拿下了，还赢得这么云淡风轻。”
说实话，演习开始前，他对陈然的信息作战营根本没抱多大希望。
两边实力对比太悬殊了。合成营这边，主战坦克、步战车、自行火炮、武装直升机，各种重装备要什么有什么，参演官兵也全是军事素质过硬的战斗骨干。
再看陈然那边，虽说各类车辆也不少，可没有一样是能直接开火摧毁目标的攻击性装备。
至于人员，除了特战分队和警卫排，剩下的清一色是搞技术的兵。
这放到谁眼里，都会觉得合成营的赢面要大得多吧？可现实却狠狠给了他一个大耳光。
周卫国笑着摇了摇头：“这小子，总是一次又一次地出乎我的意料。”
三人当中，原本就属他对陈然最有信心，甚至他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会对那个年轻人抱有这样一种近乎盲目的信赖。
然而就算是他，心中设想的最乐观的结果，也仅仅是陈然能跟合成营苦苦周旋、打成僵局罢了。
在内心深处那杆衡量胜负的天平上，他还是不由自主地悄悄偏向了合成营那一边。
可谁能想到，短短一个上午，胜负已分。
而且合成营那边，连信息作战部队的一根毛都没碰到，就已经被踢出了牌局。
三位首长面面相觑，脸上不约而同地浮起一抹苦涩的笑容。
扪心自问，他们有一个算一个，全被这场演习给结结实实地惊艳到了。
这个结局，彻彻底底颠覆了他们的固有预判。
信息作战部队所迸发出的战斗力，远远超出了他们之前的评估。
秦川苦笑着感慨：“原来仗还能这么打啊.......”
从头到尾看过这场演习，他算是彻底看通透了：光靠拳头硬、火力猛，已经远远不够了，科技这玩意儿，才是决定未来胜负的关键。
徐百川也深有同感，接过话头说：“起初我还满脑子在想，陈然手里这支几乎看不到一线战斗员的队伍，到底要拿什么去跟合成营的铁甲洪流硬扛。可到现在我才明白，这种战法，早已经超出了我能够理解的范围。”
此时的他，的确看得云里雾里。
因为大屏幕上能呈现出来的过程极其简略。
一开始，合成营把麾下部队全部撒了出去，呈地毯式搜索。
紧接着，陈然那边几辆雷达车和电子战车在营地周边兜了一圈，便再没了动静。
再后来，就只看到陈然派出一支特战小分队，奔袭数十公里，用几架绑着炸药的无人机干净利落地端掉了申大海的指挥所。
至于这期间电磁空间里究竟发生了怎样的无声较量，他们一无所知，只能等双方回来当面汇报。
令他们啧啧称奇的是，那支特战分队的一路潜行，简直像是开了天眼。
有好几次，他们的正前方明明就部署着合成营的侦察兵，或是正有搜索车队迎面驶来，可他们总能像未卜先知一样，提前规避，从容地绕开所有明哨暗哨，畅通无阻地摸到了目标心脏。
至于这背后是电磁欺骗，还是信号劫持，几位首长同样一头雾水。
周卫国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
“事实已经摆在眼前了，我们如果不抓紧学习进取，迟早要被时代甩在后头。”
“这个世界，每时每刻都在发生翻天覆地的改变。”
陈然用一场真实的对抗，告诉了他们。
现代战争已经朝着截然不同的方向狂飙突进。不
再需要血与火的正面碰撞，在看不见硝烟、听不见枪炮的无声战场上，信息作战部队就已悄无声息地终结了全部战斗。
这话一出，徐百川和秦川都重重地点头。
时代的进步本身并不可怕，真正可怕的是，他们对这种进步视而不见，没能跟上时代变革的脚步。
想到这里，他们心里甚至泛起一股后怕的寒意。
试想，假如没有陈然这个鬼才突然冒出来，他们还在一门心思地固守传统的训练模式，还在死抱着“口径即正义”的老观念，拼命地给火炮增加口径，对科技的跨越式发展毫无察觉，那会酿成何等恐怖的后果？
一旦遭遇强敌，对手发起无形无影的信息攻击，自己这边恐怕还没闹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指挥系统就已瘫痪，部队就已溃败。
这种单方面被碾压、被屠杀的场面，光是稍微想象一下，就让人脊背发凉。
“老周，还记得当初那次军部扩大会议上，陈然对信息战做最后总结时，所说的那句话吗？”
徐百川转过头，望向周卫国，轻声问道。
周卫国微微一愣，在脑海中仔细翻找片刻，然后不太确定地反问：“是那句.......‘未来战争，很可能是一场没有痛苦的、由计算机操控的电子游戏’？”
徐百川重重点头，感叹道：“他当时说的，不就是眼下正在发生的事吗？”
那时候，他们根据首都军总部领导的指示，牵头组织了一场关于部队信息化改革转型的专题会议。
会场里坐满了一票校级军官，可当谈及大刀阔斧的改革时，明确表态支持的却寥寥无几。
毕竟谁都不愿意贸然抛弃轻车熟路的老套路。
可就在那种气氛下，当时还仅仅是个上等兵的陈然，却以一种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姿态站了出来，坚定不移地力挺改革，并且洋洋洒洒，将信息战必然成为未来战争主流趋势的观点，剖析得鞭辟入里。
也正是那一番慷慨激昂的言论，让徐百川和周卫国真正重视起了这个小小的上等兵。
而他在会议尾声对信息战作出的那句总结：“未来战争，很可能是一场没有痛苦的、由计算机操控的电子游戏”，更是让两人印象深刻。
不过，那时候虽说他们已被陈然的远见所折服，但心底里还是觉得，这大概只是一种夸张的文学比喻。
战争，怎么可能那么简单？
就算信息战再先进，最终主宰战场、扣动扳机的，应该还是活生生的人吧。
他们只觉得，那个概念遥远得像科幻小说。
然而，今天亲眼目睹了这场战斗，他们才真真切切地感受到，那个概念非但不遥远，反而近在咫尺，触手可及。
陈然今天所做的，不正是把战争变成了一场由键盘和代码操控的“电子游戏”吗？
他用实际行动向所有人展示了一幅图景：一场真实的战斗，竟然真的可以像打游戏一样干脆利落。
一时间，三位首长不约而同地陷入遐想，脑海中勾勒出未来战争的模样：
坚固不可摧毁的地下指挥堡垒中，所有指挥官安然坐镇。
堡垒之外，是密密麻麻、无人驾驶的雷达战车和电子战车在自主巡逻。
头顶的天空中，挂载着精确制导弹药的无人机蜂群随时待命。
太空中的军事卫星死死锁定敌方每一个目标，远程巡航导弹早已装订好坐标，只等一声令下。
指挥官们只需安坐在屏幕前，远程操纵着这些冰冷的杀戮机器与敌对峙，一旦战机乍现，漫天炮火与导弹便会如钢铁暴雨般倾泻而下.......
想到这样一幅画面，三人不约而同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如果那种作战体系真的能够实现，那龙国军队，必将举世无敌！
与此同时，演习场另一端，信息作战营的营区里，早已爆发出一阵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各类电子战车和雷达车的舱门被猛然推开，一群群技术人员跳下车，发了疯似的高喊着：“赢了！我们赢了！”
所有人都在用力击掌，放声庆祝，眼神里迸射出的激动光芒，几乎要将整个营地点燃。
曾几何时，他们这些技术人员，在作战部队眼中，一直是军事素质平平的“战五渣”。
毕竟，五公里越野掉队的是他们，射击考核拖后腿的也是他们。
可今天，就是他们这群曾被调侃为“秀才兵”的人，轻而易举地击败了号称全旅战斗力最强的合成营！
这消息一旦传出去，从今往后，谁还敢小瞧他们技术兵？
很多人甚至开始怀疑，这该不会是一场太过真实的梦吧？
尽管在电脑里，他们早就将这套战术模拟了成千上万次，可当胜利真真切切地降临在头上时，他们自己都有点不敢相信——他们真的赢了！
回想当初，从营长陈然口中得知要和合成营进行实兵对抗演习时，大家心里涌起的，是近乎绝望的情绪。
别的营队面对合成营，躲都躲不及呢，他们这一帮玩儿电脑、调频率的人，拿什么跟人家打啊？
可如今，赢了，实实在在、毫无争议地赢了。
汹涌的激动之余，一股前所未有的自信，正在每个人心底悄然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