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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鸣般的掌声在大礼堂中久久回荡，声浪一阵高过一阵，仿佛要将整座建筑的屋顶都掀翻。
在如潮水般涌动的掌声中，科研团队的众人忍不住面面相觑，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难以抑制的激动笑容。
与此同时，所有人的心脏都在胸腔里砰砰直跳，暗暗在心底反复揣测和期待着。
究竟，上面会给他们颁发一个什么级别的军功？
站在讲台正中央的校长周振国伸出双手，掌心向下，沉稳地往下压了一压。
几乎是瞬间，台下那山呼海啸般的掌声便戛然而止。
他目光如炬，缓缓扫过台下那一张张年轻而庄重的面孔，继续说道：
“下面，我宣布，表彰大会，正式开始。”
“经过校方研究决定，给予‘天河一号’研发团队，颁发集体一等功！”
“下面，有请‘天河一号’研究团队的全体成员，上台领奖。”
周振国话音落下，侧过身子，面带微笑地朝着坐在第一排的陈然等人，伸出手摆出了一个郑重而优雅的邀请姿势。
礼堂里紧跟着再度爆发出一阵极其热烈的掌声，比刚才那波更响、更烈。
研究团队中每一个人的眼睛里，都闪烁着无法掩饰的光亮。
集体一等功！
虽然在此之前，每个人心里都已经隐隐有所猜测，可当这五个字从校长嘴里真真切切地说出来，当这份殊荣终于尘埃落定、砸进现实的这一刻，他们内心那股早已积蓄多时的激动，还是像决了堤的洪水一样，再也抑制不住地奔涌而出。
毕竟，这是国家级的项目，而“天河一号”的各项核心性能，是以一种毫无争议的碾压之势，全方位超越了漂亮国和樱花国的那两台超级计算机。
这是给整个国家狠狠长了一回脸的大事，不给一个一等功，无论如何都说不过去。
在金海霞院长的带领下，整支团队的人在雷鸣般的掌声和台下无数道无比羡慕的目光中，迈着整齐有力的步伐，走上领奖台，集体站在了讲台的正中央。
校长周振国抬起手掌，朝礼堂的侧方轻轻一招。
一名怀中双手稳稳捧着一块硕大奖牌的士兵，便迈着庄严的正步，从礼堂的角落里走了出来，一步一步走到院长身边。
那块奖牌非常之大，几乎赶得上四张A4纸拼在一起的大小。
奖牌的上方，严严实实地盖着一张喜庆而厚重的红布，将底下的真容遮得严严实实。
校长伸出手，捏住那块红布的一角，郑重地将其掀开，露出了底下那块银光流转的奖牌。
那是由一整块银白色不锈钢打制而成的牌匾，最上方的正中心位置，印着一枚大红色的庄严国徽。
国徽的正下方，用端端正正的黑色字体，清晰地铭刻着一行字——“国防科技大学计算机学院天河一号研究团队”。
在这行获奖单位名称的下面，则用更大、更醒目的黑色字体，镌刻着沉甸甸的五个大字——“集体一等功”。
奖牌的右下角，还落着学校那枚鲜红夺目的大印章。
看到这块集体一等功奖牌的真容之后，团队所有人的脸上，都不由自主地绽开了发自心底的笑容。
多好看的一块奖牌啊，这是我们的！
掀开红布之后，校长周振国收敛了脸上先前挂着的那抹笑意。
他的神情变得无比肃穆，缓缓转身，将自己的身子板得像一把钢尺般笔直，正面朝向科研团队的全体成员。
在全场目光的注视下，他庄重地抬起右手，向所有人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见状，团队所有人也都在同一瞬间收敛了脸上的笑容，齐刷刷地站直身子，用同样端庄、同样有力的姿态，回敬了一个军礼。
礼毕之后，校长从身旁那名士兵的双手上，郑重地接过那块沉甸甸的奖牌，将它递向站在人群中央的金海霞院长。
然而，金院长只是伸手接住了奖牌的一侧，随即便用眼神向站在她身旁的陈然，传递了一个清晰而亲切的示意。
陈然立刻领会了院长的意思，跨前一步，伸出双手，稳稳地接住了奖牌的另外一边。
这块银白色的不锈钢奖牌拿在手里并不算重，入手传来一股冰凉的触感，可当双手将它牢牢握住的那一刻，一股深深的、滚烫的荣誉感，还是无法抑制地从心底最深处滋生蔓延开来。
校长周振国的脸上重新露出了和煦而欣慰的笑容，他目光炯炯地看着面前这支功勋团队，朗声说道：“再接再厉。期待你们在未来的科研领域里，再创新高！”
众人也都咧开了灿烂的笑脸，齐声用最洪亮的声音回应道：“谢谢校长！必不负厚望！”
台下那阵早已蓄势待发的掌声，再一次如海啸般轰鸣而起。
校长主动退到了一旁，而台下，一名早已架好相机的士兵快步走到了人群的正前方，举起相机，对准台上这支捧着奖牌的团队，咔嚓一声，为他们拍下了一张珍贵的集体合影。
合影结束之后，校长重新走回到讲台的正中央，双手往下压了压，将满场的掌声缓缓按下，同时朗声说道：
“接下来，有请研究团队的总工程师、计算机学院的院长，金海霞同志，给我们讲一讲她的获奖感言！”
金海霞闻声，将手里那块奖牌稳稳地交到陈然一个人手上，由他独自端着，然后自己迈开大步，走到了话筒跟前，将那份早已在心里背得滚瓜烂熟的获奖感言，一字一句地说了出来。
陈然等人则静静地站在她身后，凝神听着。
金海霞讲得极其详细，当讲到今天的成功，离不开团队里每一个人倾尽心血的付出时，她还格外耐心地逐一道出了每个人所做出的具体贡献。
陈然在听到金海霞院长清晰念出自己名字的那一瞬，耳朵便不由自主地悄悄竖了起来，聚精会神地仔细听了好一阵子。
毕竟这是一个超级工程，这份获奖感言又要顾及到每一位成员的切身感受，所以金海霞讲的时间，有些长。
将近整整一个小时之后，她才把这份沉甸甸的感言全部讲完，并且在结尾处，一个不落地提到了在场所有人的名字。
甚至就连王腾，她都专门花了一段篇幅详细地介绍了一遍，讲他为了这次科研攻关，付出了多么大的辛苦与努力。
这番话把站在人群后排的王腾听得心头一阵热流翻涌，眼眶都有些微微发酸，心里颇有一种“原来自己默默所做的这一切，领导全都看在眼里”的欣慰与感动。
至少，这几个月来所有的付出，都没有白费。
金海霞讲完之后，众人便列队走下了领奖台。
现场紧跟着再一次响起了经久不息的掌声。
校长再次走上讲台，又讲了一些常规的总结性发言，内容不外乎是在号召全校师生，都要向金院长的这支团队多学习、多靠拢之类的殷切寄语。
在他讲完之后，这场持续了将近两个小时的表彰大会，终于正式落下了帷幕。
金海霞带着陈然等人，在全场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之下，列着整齐的队伍，缓缓离场。
走出大礼堂的时候，外面的天早已彻底黑透了。
团队里的人三三两两地走在路灯投下的昏黄光影里，一边走着，一边互相兴奋地谈笑着。
那块沉甸甸的集体一等功奖牌，便在每个人的手中依次传递，每个人都伸出手去，亲身感受了一把将这块奖牌抱在怀里的感觉。
金海霞带着他们，一路回到了天河一号的实验室里。
她将实验室里所有的灯光全部打开，整个房间被照得亮如白昼。
她环顾着四周光洁的墙壁，笑着问大家：“你们说，这块奖牌，挂在哪里最合适？”
毕竟这是集体的荣誉，不可能让谁一个人把它带回宿舍去，自然是要挂在大家每天都能看到的实验室里。
众人的目光几乎是不约而同地投向了实验室的正中心——那面一进门就映入眼帘的空白墙壁上。
金院长顺着众人的目光看去，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点了点头，说：“好，就挂在那里了！柳青，去取梯子和工具来！”
柳青把嘴一咧，爽快地应了一声：“好嘞！”
说完，转身就往外跑。
这时候，王腾小心翼翼地挪到了那个正咧着嘴、抱着奖牌翻来覆去看不够的同事身边，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对方，压低声音说：“哥们儿，让我抱着这块奖牌，帮我拍张照片呗！”
虽然王腾的声音不大，可在这安静的实验室里，不少人还是听到了。
大伙儿纷纷将好奇的目光聚向了他。
陈然也笑着看向王腾，打趣地问道：“咋了，自己拍一张，准备拿出去到处炫耀啊？”
他一眼就看穿了王腾那点小算盘。
这小子这辈子活着，好像骨子里就只围绕着一个“秀”字。
秀操作、秀技术，干什么都得秀一把。
现在拍照，肯定也是存着拿出去显摆的心思。
王腾却把脸一垮，有些可怜巴巴地说道：
“这工程彻底完工了，我的训练也跟着全结束了，过不了几天就得走了。”
“临走前拍张照，留个念想，怎么就不行了？”
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把两只手摊在自己面前，低头看着身上那套已经穿得十分习惯的军装，喃喃地说道：
“你们一个个的，既是正儿八经的军人，又是这所学校的学生。”
“就只有我，除了一个预备役的名头，啥也不是。”
“以后就算我想回来再看一眼这块奖牌，说不定都没那个机会了。”
“我拍张照带回去，等以后有了儿子、孙子，都能当着他们的面，理直气壮地跟他们说。”
“看见没，你们老子、你们爷爷我，当年也是拿过一等功的人！这得多长脸啊！”
这集体一等功，他王腾，可是真真切切、不可或缺的核心参与人之一。
此刻他心里头，既有获奖的兴奋，也有一种即将要和这块奖牌永远告别的失落，可谓是五味杂陈，什么滋味都搅和在了一起。
金海霞院长在一旁听着，忍不住笑了起来，温和地说道：“不就是拍张照片嘛，能有多大的事。陈然，我办公桌抽屉里有一台相机，你去拿来，今天就让他拍个够。”
陈然笑着应了一声：“好嘞。”
说完，便快步走到金院长的办公桌前，弯腰翻找起那台相机来。
金院长又收起笑容，语气变得严肃，继续郑重地对王腾叮嘱道：
“你也是咱们这支科研团队的一份子，以后，你拿着这块奖牌的照片，想怎么出去炫耀都行。”
“这份荣誉，同样是你名正言顺挣来的，你有的是炫耀的资本。”
“但是千万千万要记住，不论在什么情况下，绝不能对外泄露任何关于‘天河一号’的核心机密。”
“这一点，你可是白纸黑字签过保密协议的，一定要死死记在心里。”
“如果违反了，真到了那一步，我们这里没有一个人能帮得了你。”
眼下，“天河一号”已经成为了世界排名第一的超级计算机，这个消息早已传遍了全世界。
那些藏在暗处的敌特分子，此刻必定挖空了心思，想要搞到它的核心数据。
实验室里这些人，要么待在部队，要么待在校园，环境相对要安全得多。
就怕那些别有用心的人，会把游离在体制之外的王腾，当成唯一的突破口。
所以，金海霞必须把这条底线再当面给他死死地强调一遍。
至少在未来的很长一段时间内，“天河一号”所有的核心机密，都属于不可触碰的最高等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