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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境都是有边界的。
这是深植入渡边意识中的铁律。
梦境要存在和凝实，首先需要确定的，就是边界。
造梦师需要做的，就是在有限的边界里构建出无限的空间假象，同时让其尽量贴近现实。
这就像是二十年前的3D沙盒游戏，尽管画面复杂足以让人头晕眼花，可实际上的地图小的可连，可能还不到游戏人物经历的十分之一。
而梦境，就是如此。
足以让人不断沉沦，实际却又单薄的可怜，它和真实世界只隔着一层薄薄的幻境，可真正能看破的却少之又少。
没有边界的梦境有吗？
或许有，但渡边没见过。
「神灵大人！」
反应过来的渡边脸上涌起狂热的神色，朝着王烁单膝下跪，俯首臣服，没有一丝不恭。
「我说过，我不是什么狗屁倒灶的神。」
王烁指了指四周：「感觉怎么样？」
渡边将头深深埋进沙子里，恭谨道：「神迹。」
王烁皱了皱眉：「你是造梦师，我想知道你的专业分析，如果不能让我满意……」
「大人，我没有说谎。」
渡边抬起头，额头上的沙子噗噗落下：「这片梦境，不论是观感，质感，还是触感都极尽真实，我甚至能闻到海风中的咸味，感受到微风吹过皮肤的磨砂感。光照丶湿度丶气压丶声音丶地形地貌丶沙土质感全都达到了现实中的水准，就连我也完全无法分辨，除了神迹，我实在想不出什么等级的造梦师能创造出这种梦境！」
「你们组织中，有没有能构建出这样脑域环境的人？」
渡边微微愣了一下，摇头道：「没有。据我所知，哪怕是中村大人，也绝达不到这种程度。」
「是么？」
王烁沉吟了一下，又问道：「那你呢，和你一个水平的还有没有？」
「有！」
渡边十分果断的点头：「和我一个层次的至少还有八人，比我强的算上中村大人至少有三人。」
王烁轻轻一挥手，渡边手边骤然浮现出一道波纹，一张摆着纸和笔的桌子就那么华丽丽的在渡边眼前出现。
「写下来，不要乱写，也不要瞎写，否则的话，我不介意硬来。」
渡边咽了口唾沫。
眼前这名年轻人，不是神灵，胜似神灵！
他能把他困这里，同样也能直接将他抹杀，更可以直接侵入他的大脑拿走想要的东西。
在神灵的力量面前，抵抗是徒劳的。
只是……该死的，这梦境为什么要把唾液也做出来？
即便拟真也不是这么个拟真法吧？
资源多的没地方用了？
拿起纸笔，渡边写下了几个名字，恭敬的将笔放在一旁。
王烁再次挥手，纸业飞离桌面，来到了他的手中。
入手的刹那，原本白色的纸张已经化成了一张悬浮在王烁眼前的透明淡蓝色屏幕。
纸上的内容也早已不是几个简单的名字，而是变成了一幅幅巨大的人物头像照片，照片旁边清晰的记载着人物的名字，生平等等内容。
渡边看着这一幕，头皮一阵阵发麻。
短短几秒钟，眼前这个年轻人已经通过他写下的那几个名字将这些人最详细的信息从他的脑海中抽走，形成了完整的资料库。
还说他不是神？
这是人能做到的？
虽说利用了他的主观意识作为钥匙，但这里面表现出来的东西还是让渡边一阵阵背脊发凉。
王烁用手指轻轻翻动了几下，满意点头：「很好，你没有骗我。」
渡边躬身：「不敢欺瞒大人。」
收起光幕，王烁静静的打量着眼前这人。
按照他的性格，这人是日国人，还是组织的杀手，这次针对的目标又是他，并且手段还十分恶劣，可以说buff已经叠满了，不死上十次八次的都对不起他。
可他的能力，却让王烁十分感兴趣。
造梦？
这事听着玄幻，其实就和催眠差不太多，按照渡边的叙述以及他自己亲身的体验来说，这种程度的环境和脑域幻境差的还很远。
最起码，他们无法操控潜意识。
引导和操控，完全是两个维度的两种手段，带来的效果也截然不同。
他能够通过操控潜意识，让人永久沉浸在脑域中，还可以通过潜意识，直接生成物理规则和事物本身，直接还原事物的性状。
而渡边他们，只能靠自己一点一点构建幻境，而且还要小心翼翼，生怕一个不小心惊醒了入梦者，从而前功尽弃。
在他们的梦境中，没有痛觉丶没有除了触觉丶视觉丶和听觉之外的第三种感触。
只此一点，高下立判。
「渡边。」
王烁沉默良久，开口道。
渡边一个激灵，直接跪倒在地面上。
他知道，他最终的审判终于要来了，是死是活全凭眼前这个年轻人的一句话。
「我本来应该直接杀了你。」
王烁目光冷淡，看着渡边身子微微抖了一下，继续道：「看在你识时务的份上，我可以给你一次机会。」
王烁指了指周围。
「这个世界一片荒凉，它需要改变。」
渡边懵了，抬起头，看向王烁，目光中满是惊恐：「神灵大人，我做不到啊，我没法创造这么逼真的梦境。」
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都怀疑这位年轻人是不是有什么大病，否则的话为什么要给自己希望再让自己绝望？
改变幻境？
那不就是创造新得梦境？
还得以眼前这个梦境为模板？
你还不如直接杀了我，还能保留他作为造梦师最后的骄傲。
「谁让你创造了？」
王烁皱了皱眉，看着渡边这副怂样，他都觉得自己选错了人。
不过目前就这么一个劳力可以用，他也不得不捏着鼻子先用。
将一个平板电脑扔给渡边。
「这是？」
渡边抱着平板，有些摸不着头脑。
「它能生成你所幻想的所有物质，只有你想不到，没有它生成不了的。」
「你的任务，就是按我下发给你的图纸，将这里亿点点改造成我想要的样子，记住，所有的东西都要严丝合缝，一丝不差，有一点差错……」
王烁目光冷冽。
「你就可以和这个世界说拜拜了。」
渡边连忙低头躬身：「我明白了，大人，我一定做好。」
「嗯。」
王烁淡淡点头，身形消失在沙滩椅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