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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文文并不清楚颜知非为什么不肯进屋坐坐,但她还是热情地把邵琅远请进了家中。
很简陋的平房,跟工地上搭建的铁皮简易屋一模一样。
简易屋用木板和帘子割出三个小空间,第一间用来招待客人,里面两间屋子并排着,是王文文和妈妈的卧室。
邵琅远一进屋内,就听到内屋传来咳嗽声。
“阿姨不舒服?”邵琅远关心地问。
王文文道:“没办法,老毛病了,药没断却没什么效果。”
白霜听到动静,喊道:“文文,有客人来?”
王文文给邵琅远倒了一杯热茶,用白净的陶瓷小杯盛着,紧接着走进了内屋,一边收拾屋子里的衣服和杂物,一边和白霜搭话:“妈,你怎么起来了?快躺下歇息。来的是琅远,邵家那位小先生,我会招待的。”
白霜整理了一下衣裳,说道:“有客人来,我怎么能不打个招呼。”
邵琅远隔着一张帘子对白霜道:“阿姨,您不用下床,我进来坐坐就好。”
帘子被王文文掀开,内屋的情况显露出来,是比外屋更窄的小房间,里面有很多生活所需的物品,衣架、鞋架,垒砌的箱子还灭蚊拍等等。摆放得很整齐,拥挤感被削弱了很多。
邵琅远和王文文坐在床前的塑料凳上。
“琅远,好多年没看到过你了,都长变样了,出落得这么帅气了,跟电视里蹦出来的大明星似的。”
白霜的脸上始终带着温柔的笑意。
邵琅远道:“阿姨,我这次来是专程来找你的,想问问你一些关于青古邬的事。”
听到“青古邬”三个字,白霜的眉心微微一动,说话的语气微微冷了下来:“好端端的,怎么突然说起青古邬?我已经离开那个地方几十年了,那里的人和事都忘光了,还提它做什么?”
邵琅远听得吃惊,问道:“阿姨确实在青古邬待过?”
白霜没有回答邵琅远,反问他:“为什么来找我问青古邬的事?”
邵琅远如实回答:“有位从青古邬来的朋友,想寻找一位当年去过青古邬,又从青古邬离开的故人,有人提供线索,让我们来找您问问情况。”
白霜有些为难,道:“其实当年我在青古邬待的时间并不长,而且相隔时间太远,我又能记得起些什么人什么事呢?”
邵琅远:“白阿姨可认识颜安青老先生?”
“他?好端端地提他做什么?”
邵琅远:“白阿姨不愿意提,莫非是因为颜安青老先生得罪过阿姨?”
“得罪倒也说不上,只是过了的事不想再提。”
邵琅远:“白阿姨当年为什么要从青古邬离开?”
“我为什么离开?我……”白霜面带微怒,但又不好在晚辈跟前发作,便克制下来,她戒备地问邵琅远:“你是来问关于颜安青的事的?”
邵琅远道:“颜安青老先生有件东西要送给一位老朋友,目前我们还在寻找,所以希望能从阿姨您这儿得到一点线索。”
白霜突然严肃起来,她道:“你要问别的,我也许还能回答你,如果是跟颜安青有关的,你还是走吧。”
见邵琅远不肯走,白霜躺回到床上,倔强地侧过身去,只留出一个背影。
“阿姨……”邵琅远沉思片刻后说道:“我不知道当年发生过什么,但托朋友的嘱托,我得告诉您一件事。颜安青老先生他……已经仙逝了。”
听到这话,倔强的白霜悲痛地哭了起来,肩膀颤动如雨中桃花被风吹得颤抖。
泪水一旦决堤就难以止住,白霜越哭越伤心,越哭越难过。
短短几分钟,白霜一头白发下的枕头就被染湿了一大片。
邵琅远又道:“他做了一件旗袍,托孙女送到上海,说是要交到白玥手中才算了了心愿。”
白霜听到“孙女”二字,哭得更难过了,一旁的王文文看不下去了,几次三番地暗示邵琅远不要再说下去了。
王文文从没见自己老妈这么难受过,见邵琅远还想再说下去,索性拉着他想把他带出去再说。
一个人影从门外闯入,是颜知非。
颜知非看着躺在床上白发染鬓的女人,心中又有些不忍。
她的余光瞥见床头一侧的木箱子上放着一个小木箱子,雕着精致的花纹,还有淡淡的沉木香味,和整个小平房的简陋格格不入。
那应该就是邵添关送的礼物了,她原封不动地还回去,却被邵添关又强行送了回来!
“您就是白玥?”颜知非想问清楚了。
白霜听到颜知非的声音,顿时从床上爬了起来,反问一句:“你就是颜安青那个负心汉的孙女?”
爷爷确实是负心汉,但这话只轮得到她颜知非和奶奶来说,其他人没有说这话的资格。
颜知非道:“如果你是白玥,我便把爷爷做的旗袍交给你,如此,我就算完成他的遗愿,他在天之灵也该安息了。”
白霜盯着颜知非打量,颜知非也盯着白霜看。
四目相对,电光火石。
其实白霜打破了颜知非对于她的想象。
王文文身上总是臭烘烘的,不是花肥的味道就是汗水的味道,加上长着龅牙嘴,不笑还好,笑起来非常不美观。所以,颜知非以为白霜也是个相貌平平的普通女人。谁知,当白霜转过身来,露出真容时,让她吃惊不小。
白霜的头发已白,脸上写满了沧桑,却藏不住好看的五官和一身气质。
加上常年缠绵病榻,端庄中还多了几分无骨柔弱,任谁见了都会怜惜。
纵然比不得白止观的精神劲儿和女人味儿,却自有魅力。
年纪一大把了还藏不住美丽和气韵,往前倒几十年,确实是要让众人着迷的吧?也难怪爷爷会惦念几十年了。
颜知非暗暗在心里想着,漂亮有什么用?不还是会像我奶奶一样变老?
想到奶奶,颜知非的心又痛了。
白霜开口了:“既然那个负心汉连孙女都有了,还做旗袍干什么?谁会收他的旗袍?谁要他的旗袍?你给我走!我再也不想见到你们颜家的人!”
白霜凝望着颜知非的眉眼,仿佛看到了颜安青,又仿佛看到了那个和颜安青结婚生子的女人。
如此凝望着,眼神越来越哀怨,恨意越来越浓。
她哽咽着:“都过去几十年了,又何必找来?逃了这么多年,还不肯放过?”
颜知非看着老人如此伤心难过,心有不忍,但还是倔强地反驳了一句:“我来就是送旗袍的,你放心,东西送到后我一刻也不会多待,马上就会回青古邬!”
白霜激动起来,指着门口,道:“带着负心汉的旗袍回到青古邬去!”
颜知非千辛万苦在上海忍受着煎熬,就是为了把旗袍送出去,以完成爷爷的遗愿,现在却被拒绝了,她心里反倒不是滋味了。
“你……不要?”颜知非又怂又倔强,既想帮爷爷完成遗愿,又想站在亲奶奶的角度维护奶奶的尊严和体面,纠结、分裂,让她备受煎熬。
白霜动了气,剧烈地咳嗽起来,吓得王文文赶紧给白霜抹胸口拍后背。
白霜又一次冲颜知非喊了起来:“走!你给我走!永远不要再出现!”
王文文把颜知非和邵琅远拉出了房间,劝说了二人好一阵,二人才不甘心地离开了。
颜知非和邵琅远一走,戚老爷子就亲自走进了白霜破旧的小房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