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笔趣阁】 biquge321.com,更新快,无弹窗!
颜知非结结巴巴地客套着:“没事没事,朋友之间嘛,互相帮个忙也是应该的。你怎么突然到挪威来了?今晚的宴会不是要有邀请函才能参加吗?怎么全来了?”
邵琅远道:“白阿婆在挪威这边很有声望,政商名流对她都非常尊敬,主办方给了她好几张邀请函,目的是让她能邀请到我们国内顶尖的艺术家。”
颜知非偷偷一乐,“没想到我也假扮成艺术家混进来了。”
邵琅远纠正她:“你是颜家的后人,又有你爷爷倾尽半生的心血之作,完全有资格来参加这场宴会。薛老师能接受你做的旗袍,就说明就算你没有在学做旗袍上下过苦功夫,但也远比其他旗袍工有基础和功底。”
颜知非被说得心花怒放,小声地问道:“按你的意思,我能来是他们的荣幸了?”
邵琅远没有回答,但颜知非已经乐在其中了。
颜知非突然收住笑容,问道:“你怎么知道白阿婆就是白玥?”
邵琅远回道:“其实不是我,是戚歌和文文找到了真相。”
邵琅远把白玥来挪威之前发生的事讲了出来。
戚老爷子趁着邵琅远接受调查,伪造了他的签名,打算跑去银行取出蕾丝织机。戚老爷子胜券在握,毕竟他连银行保险柜的密码都弄到手了。可是,当银行职员核实签名笔迹时,发现笔迹并不吻合。
银行职员把假的委托书退给戚老爷子时,他才发现委托书上的签名被更改了!
一顿脾气发下来,很快就查清楚了,他伪造的签名没有问题,问题出在戚歌身上,戚歌随手签了邵琅远的名字,替换了伪造精良的签名。
戚歌被赶出家门,爱车的钥匙被直接收走。
王文文看到他淋着雨在街上走着,折回白阿婆的院子,拿了把伞追上了他。
白止观一早就看出王文文身体不对劲,万一淋了雨只怕会出大事,也追了出去。
白止观本想把两位年轻人带回家里,谁知戚歌一路狂奔,越走越远,沿着戚家后山一路远走。
王文文在追喊时摔倒在地,白止观和戚歌都以为把她拉起来就没事了,谁知王文文晕了过去,浑身冷得像冰块。
戚歌把王文文带到身后侧的山洞避雨。
那山洞是戚歌的地盘,里面干净整洁,被修整过,什么都有,就算与世隔绝地住上十天半个月也没问题。
白止观本想打120急救,把王文文带去医院检查检查,可她很快又醒了,说是胃病犯了,身上有药。
戚歌生了火,给她烧了热水,暖和起来后,王文文就恢复了。
王文文发现白止观进入山洞后总是走神,仿佛在回忆什么。当两位年轻人追问她后,她有一句每一句地跟他们说起了曾经待过的山洞。
白止观在青古邬的山洞里待着时,从没感到过绝望,她心里始终存有一丝希望,因为她心里很清楚,只要等日本小兵走了,邵琅远就会把她从山洞里接回去。
王文文听着听着就觉得不对劲了,一再追问后终于明白了,白阿婆才是白玥,她的妈妈白霜是阿婆的姐妹。
她也终于明白,为什么这么多年,妈妈从来没有提过白阿婆。白阿婆让她到家里干活儿,却不允许她对外提及。原来,几十年前有那么多故事。
王文文看着白阿婆神伤的背影,不知道该不该把颜安青已经去世的消息告诉她。
“阿婆……”
其实每次王文文看着皮肤白皙紧致的白止观叫阿婆时都有些怪怪的,她看上去分明只有四十多岁的样子,风韵犹在,风情不减。
王文文迟疑着:“既然您已经知道非非从青古邬来上海就是为了找您,我觉得您可以考虑考虑和她见上一面。”
白止观忍着心里的痛,说道:“我已经见过她了,她的……”
白止观没有说后面的话,她想说的是,“非非的眼睛很像他,澄澈明亮”。最后把话吞了回去是因为这话在提醒她,她的安青早做了别人的丈夫,与别人生儿育女,和她已毫无瓜葛。
王文文道:“颜老先生已经走了,却对您念念不忘,可见您在他心中……”
“你说什么?”白止观突然激动起来,吓得王文文什么也不敢说了。
豆大的泪珠从白止观的眼睛里滴落出来,又问王文文一句:“你说什么?”
白止观淋着雨走了,留下茫然不知所措的王文文和戚歌。
在此之前,白止观不打算去挪威的。她年纪大了,挪威那边的生意做得再大也跑不动了。
在上海等了他五十年都没能等来他,也没等来他一句解释,那就让她在上海走完这一生吧。
虽说白止观看上去很年轻,但那都是表象,是靠白家药膏抹出来的,她的五脏六腑还是年迈老人的样子,气血两亏,衰老只是被藏在了看不见的角落。
回去后,白止观就收拾东西去了挪威。
她要再见一见颜知非,再看一眼那双和颜安青的眼睛同样明亮璀璨的眸子,她要看看他做的那件旗袍,她还想把他送的耳饰凑成一对……
到了挪威,看到颜知非的时候她又倦怠起来,因为她发现颜知非不像他,不管是外形还是气质神韵都没有他的影子,她无法在颜知非的身上了却遗憾。
算了,就当这一生如此虚晃而过了吧。
挪威的夜晚很美,颜知非看着看着就失神了。
邵琅远给她添了一杯热水,她淡然一笑,算是谢过。
“其实……”颜知非突然开口了,带着一丝惆怅和悲叹,“我爷爷挺对不住她的。”
邵琅远道:“每个人都有权利决定自己的一生该怎样渡过,你爷爷选择跟你奶奶过一生,你奶奶选择爱你爷爷一生,白阿婆选择等待一生。从她开始等的那一刻开始,她心里就应该明白这可能是一场没有结果的等待,但她还是义无反顾地这么做了,只能说各自的选择不同吧。”
颜知非的眼眶红了,她本想回答邵琅远的话,却发现哽咽失语了。
“其实……”颜知非忍着即将决堤的泪,说道:“爷爷从来没有爱过奶奶,连我这种对感情一窍不通的人都能感受到,我奶奶她怎么会感受不到?”
“我不知道爱一个人的样子如何,但我觉得一定不会是冷冰冰的。我喜欢奶奶,所以她逗我开心我会笑,她给我做好吃的我会笑,她给我做好看的衣服我会笑,她陪我玩我会笑。可是,不管奶奶怎么对爷爷,他都永远客客气气的,生分。”
颜知非叹息一声,“也许……他的心是一块捂不暖的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