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闯入陌生世界的颜知非小心谨慎地适应着一切,拘谨又窘迫,但没出太大的差错,学得也还算快。
她并不知道总有一双慈祥的眼睛在不远处看着她。
吃饱喝足后颜知非回到房间等待晚宴的到来,像小时候背书一样准备着要跟薛老师说的话。
门铃突然响起,她的思路被打断。
开门后,一群陌生人整齐地站在门口,对她鞠躬。
颜知非还没听懂什么意思,这群陌生人就走近了酒店,还把颜知非摁在了凳子上。
这是——绑架?
正紧张,有人拿出了化妆品,开始给她化妆。
颜知非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她正为化妆的事发愁呢,酒店就安排了专业的化妆师。
妆发完毕,所有人都退了出去,颜知非终于可以站在落地镜前大大方方地看看自己了。
很快,就又有人进来了,手里端着一个小长木盒,熟悉的雕花,熟悉的味道……
是颜家的小木盒。
颜家的小木盒和邵家旗庄的小木盒看上去差不多,实际上,邵添关当年是仿造颜家的做法才用雕花小长木盒来装旗袍。
邵家的木盒是机器批量定制,颜家的木盒却是找工匠精雕细琢,花样灵活有神,俨然一件艺术品。
上海尚且没有颜家定做的木盒,更别说挪威了。
“谁让你送来的?”颜知非问。
捧着小长木盒的挪威女孩用生硬的中文回答颜知非:“这是你今晚要穿的礼服。”
颜知非又问:“我是问,是谁让你送来的。”
女孩儿好像听不懂太多中文,放下盒子,在颜知非错愕的眼神中离开了。
颜知非看着木盒,心里五味杂陈。
当她打开木盒,视线骤然一颤。
“怎么会……”
木盒里摆放的是爷爷给白玥做的那件旗袍,就是它让邵家和戚家两位董事都疯了。
它不是在邵琅远那儿吗?
从上海离开之前,颜知非特意把白玥的旗袍交到了邵琅远手里,让邵琅远放到银行寄存。
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莫非要她穿这件旗袍去参加晚宴?
手指触碰到旗袍时,颜知非心里百感交集。
在踏足上海之前,颜知非对白玥只有恨意,把白玥视为狐狸精。
只有狐狸精才会魅惑人到魂销身陨还念念不忘。
可是,听了白霜说的那段故事后,她对白玥又恨不起来了。
白玥有什么错呢,恋爱谈得好好的,也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镇上的人都准备好了祝福要送给他们,另一半却临时变卦要娶别人。
白霜不接受旗袍,颜知非只好让邵琅远放银行存着,至于将来怎么处置它,就再看情况吧。
没想到,此刻它就安静地躺在她的指尖下。
谁送来的?
有什么目的?
时间不等人,她思前想后,还是把旗袍拿了出来。
颜家的旗袍手艺确实没得说,单是触摸到便有一种独具匠心的细腻感。
将其铺展开,上等丝绒的柔与襟口的韧相得益彰。
绣花灵动有神韵,完全摆脱了其他丝绒旗袍的老沉。
颜知非顿生敬意,穿在身上后那种疏远有距离的敬畏之心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自身与旗袍契合带来的喜悦。
爷爷曾经说,旗袍再好都是拿来穿的,单看它时它是花,穿上它时,它只能是绿叶,不能喧宾夺主。
做好旗袍难,做不会夺了主人神采的好旗袍更难。
颜知非穿上旗袍后就忘了白玥,也忘了这件旗袍一开始是颜安青做给白玥的。
穿上旗袍后,她见长木盒子中间部分的小抽屉有被打开过的痕迹。
颜家的木盒与邵家木盒最大的不同就是颜家木盒中间部位有个小抽屉,用来放首饰。
她把小抽屉拉开,里面摆放着一对钻石耳饰,经典的上中下结构。依附耳垂的地方是一粒红豆大小的水滴形钻石,中间为小了一半的浑圆钻石,下端是比红豆大出两倍的钻石。
灯光下,每一个切面都散发着耀眼的光芒。
这……不是爷爷收藏在身边的耳饰吗?
颜知非小时候看到爷爷拿着一只耳饰细看,看耳饰时他的眼里还带着泪光。
眼疾手快的颜知非一把抓到手里,气得爷爷面红耳赤,险些揍她一顿。
过了几年,她已出落成小姑娘,仍旧是个野性子,趴在窗户上看爷爷琢磨那耳饰。
爷爷手里仍旧只有一只,像看什么宝贝似的。
颜知非缠着爷爷,想索要。虽说她是个野性子,但爱美之心人皆有之,那么好看的耳饰谁不想拿到耳朵上试一试呢?
爷爷见她打了耳洞,给她戴上试了试。
戴上的那一刻,颜知非顿时安静下来。耳朵上沉甸甸的,仿佛挂了一河星辰。
爷爷说那是用纯净的钻石切割出来的耳饰,是颜家的祖传宝贝。
颜知非不懂什么是钻石,只知道它好看,想据为己有。
爷爷最宠她了,会答应她的吧?颜知非失算了,爷爷把耳环取走了,之后再也没拿出来看过。
颜知非把耳饰捧在手里,它确实和爷爷的那一只一模一样。
她把耳饰戴在耳朵上,沉甸甸的,整个银河星辰都在她身边了。
一滴晶莹的泪从她眼角滑落。
晚宴时间到,所有人在礼仪人员的带领下前往宴会厅。
站在酒店门口外,寒冷的风裹挟着颜知非,她冷得瑟瑟发抖。
挪威的天气实在太冷,即便是夏天也带着一缕寒意,更何况是四月。
颜知非听到了牙齿打颤的声音,身体冻得不敢往前走,因为每走一步身体就会不由自主地颤抖。以她没学过仪态的身板,颤抖起来肯定会露出怪相。
颜知非是为了帮助邵琅远而来,她不想也不能给邵琅远丢脸,更不能给颜家丢脸。
刚走出一步,她就怂了。身体僵得发颤,恐怕五官都已经扭曲了,她可不想张牙舞爪地穿过红毯,更不想一进宴会厅就是一副五官扭曲的样子。
她暗吸了一口气,想给自己加油鼓劲,冷气从鼻子蹿入鼻腔、身体,冷得她脑袋瓜都疼。
突然,一股暖意从四面八方袭来,紧紧地包裹着她。
是一位工作人员给她披上了一件暖和的外套,时尚又柔软,一到颜知非身上,毫无臃肿之感,反倒气场十足。
颜知非一踏上红毯就引起了不小的轰动,不少人都悄悄打听她的来路。
没人知道颜知非是谁,只能稍作猜测。
当颜知非走完红地毯,走入宴会厅内,大厅内的名媛贵人们纷纷把目光投了过来。
来参加宴会的都是政商名流,他们身上有进退得当的分寸感,以及眼中深积的城府和智慧。颜知非和他们都不一样,颜知非的眼眸澄澈如泉水,灵动得像山间的小鸟。
工作人员及时上前给她把外套取了下来,贴身旗袍骤然如揭幕般出现在众人视线中,万众瞩目。
颜知非被看得怪不好意思,但只要一想到自己和邵琅远前途未卜,唯有今日一战成名方能解决,她便强稳心神,慢慢朝着人群走去。
她以为只要表现得足够自然,人们的目光就会慢慢转移到别处,谁知看她的人只多不少。
有人朝她微笑致意,她也只能忍住心里的紧张回以微笑,同时,目光从一个又一个赶来参宴的人身上搜寻,寻找着薛老师的身影。
一张张陌生的异域人面孔被她选中又被她快速排除,偶尔看到一张熟悉的中国面孔,却也因为陌生而被她排除。
“你在找我?”
是薛老师的声音在颜知非身后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