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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远侯感受到来自友军的打脸,一时没抬起脚来,往前扑了扑,被铁三眼疾手快拉住了。
“侯爷!”
定远侯将刀从腰上卸了,边走边缠紧了刀鞘,再往地上一拄:“没事,赶路吧!”打死也不想回答这个问题啊!
可不是嘛,只要没死,就得日夜不停往回走。这回玩微服算是玩脱了,也不知道西北乱成什么样子了。
西北,总督府和许府都放出寻回定远侯的假消息后,又引来一波剧烈的震荡。
西北军的人来了一批又一批,都是来看望侯爷的。
许绍谨一律挡了回去,只说“父亲深受重伤,正要休养,半点劳不得神”。
大多数将官一听,都忧心忡忡:“可有性命之忧?”
许绍谨硬着头皮回:“大夫说无需过于担忧。父亲伤得重了,还劳心脱身,损耗太过,须得百事不问,只静养着。”
道理我们都懂,但你父亲,他是西北最高军事长官,边境不稳,百事不问的,真的合适么?
许绍诤就说了:“西北有袁总督坐镇,姚统领协助,我三哥照旧领兵,我大哥亲身上阵守城。西北三万精兵,竟怕了西岐不足一万的骑兵么?”
就有个叫朱大勇的游击将军,嚷道:“不是说三爷叫锦衣卫看住了吗?真能叫三爷出来领兵?”
许绍谨能说自己还是被监视状态么?绝壁不能啊:
“朝廷从未有一刻怀疑过父亲的忠心,亦不曾有一刻怀疑过西北军的忠心。锦衣卫和禁军入驻许府,并不为接管西北防务,而是齐心追查顺城事件,探明西岐图谋。”
许家人自己都言之凿凿,他们的拥趸自然不再多说。
自然也有疑神疑鬼的,怀疑许家人和袁姚二人有什么不可告人的默契,但还没掀起什么风浪来,就被扑了下来。
西北全面进入备战状态。
朝廷还没收到西岐骑兵的动态,但西北事件的“调查”确实有进展。
刘乘歆大张旗鼓地配合调查,连小舅子钱忠都亲自送去了大理寺。有些往下细查就能水落石出的细节就不必再掩盖了,钱忠的故事很简单:
他有个商队,常年走关外线,西岐、芙兰甚至更远的波斯,都留下了他商队的脚印。
商队的人在一家客店歇脚时,遇到了另外一行商队。
萍水相逢,对方也是多喝了几杯,就讲起了一桩奇事:定远侯在关外遇伏,手下的暗卫死里逃生,赶回关内报信,叫对方给救了,委托了对方传信许绍谨救援。
钱氏的商队悚然心惊,还多嘴问过了,确认了对方已派出人手联络了许绍谨,这才把消息传回京城。玩吧 anbar
钱忠又没那些个政治敏感,只以为许绍谨必然已回报了朝廷,便没有当个消息去同姐夫通气。
他哪里知道中间出了什么差错,许绍谨竟没有第一时间奏报京城,反而选择了隐瞒呢?
这么说来,刘乘歆似乎全然不知定远侯的消息,封御史的指控,是想当然了——谁也没规定,小舅子和姐夫要共用脑子,你知道的我也要知道啊!
真真假假的,刘乘歆把自己和钱氏摘了出来,顺手泼了盆水回去:人家都给许家报信了的,许家瞒着陛下和朝廷,还是有嫌疑啊!
封御史自然不信这个故事。没有刘乘歆点头,钱忠大张旗鼓布局西北市场?骗鬼呢?
他就问了:“钱家商队仰赖边境稳固,又和朝臣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如此大事,必然是极敏感的。想必也问过对方,定远侯是被谁伏击?可是西岐人设伏,刺杀我西北守将?西岐意欲何为?”
刘乘歆哪里不知道封御史的意图,似笑非笑道:“对方商队不过是些寻常百姓,听到事关侯爷,早慌了手脚,哪里问得那许多。倒是封御史,一开口便将此事钉在了西岐身上,竟是对定远侯深信不疑了?”
章韬垂着眼皮:“定远侯身手了得,身边的人个个以一当百。能叫人暗算了,在西岐的土地上,也只有西岐王庭有此实力。”
刘乘歆冷笑了:“先前众位金口一开,便说刘某是不怀好意的奸臣。当日怎不说刘某不过手无缚鸡之力的文臣,如何有此实力谋算手握重兵的定远侯?如今你们嘴一张,又说西岐必是罪魁祸首,横竖定远侯是清白的?刘某再如何都想不明白,定远侯既然与西岐不曾勾结,如何就私自过境?如何就泄露了行踪遇伏?难道就没有可能是勾当谈崩了?”
封御史十分惊讶:“刘大人可是误会了?我也只怀疑是西岐人下了手,但西岐未必不是别人手里的刀,那握刀的人,刘大人还是嫌疑最大。”
刘乘歆自闭了!抑郁了!封老贼,什么仇什么怨哪!
“你只回答我,定远侯去西岐做什么!”
封御史更不解了:“许绍谨也说了,定远侯怀疑西岐兵冒匪劫商。这事哪年都有几起,定远侯的儿子就死在这上头,他如何不上心?亲自料理了不也是应有之义?”
“正经差事,却要办得鬼鬼祟祟,这恐怕说不过去吧?各位大人是不是忘了,袁总督早有奏报,他有确凿消息,说定远侯见了阿布满。剿匪却缴到西岐征南将军的头上?这是兵匪,还是国贼?”
“许绍谨和袁善来各执一词,刘大人方才的调查结果,也只映证了许绍谨在西岐遇伏一事。刘大人既无论如何都不相信设伏的是西岐人,那凶手到底是谁?刘大人也应揪出来给我们看看才是。”
刘乘歆无缚鸡之力的手,已经快把笏板捏碎了:“封御史倒是替许家打的好算盘。血口一喷,刘某就成了布局西北、图谋甚大的奸臣;话锋一转,刘某就要跑断腿为你把真凶揪出来。你怎不把刘某是幕后主谋的证据摆出来?”你可要点脸吧!
封御史的脸皮岿然不动:“不在其位,不谋其政!”御史只管喷人,不管查案。
“刘某也就是个户部尚书!”
话一出口,刘乘歆都想打自己一巴掌:自己正是不安于户部尚书,力图增加话事的机会和权力,怎么还当着陛下的面说出这话了呢!
他躬身对洪元帝道:“陛下,臣实在冤枉。封御史无故攻歼臣,臣也自证清白了。如今却是封御史为了替许家混淆视听,胡搅蛮缠攀咬臣⋯⋯”
洪元帝在想什么呢?他在想,这就是自己想收拢权力的原因了。与其无休止地互相攻歼,何不各尽其职,令行禁止地当好臣子呢?
他没有想过,那就不是臣子了,是奴才。
但此刻,他对着这帮臣子,道:“众卿所言,都有道理。朕想,眼下西北,在于解开危局,倒不急于问罪。定远侯遇伏,若真是西岐所为,则西岐必有后招。敬时(刘乘歆的字),你既有线索,不必止步于此。往里深查,到底如何,总有个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