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笔趣阁】 biquge321.com,更新快,无弹窗!
第二日舒德音就该去书院了。
她特地提前半个时辰睡了,这样就能提前三刻钟起床练功。等匆匆忙忙洗去一身的细汗,跑去和许瑷会和时,连早饭都来不及吃。
还是孙妈妈细心,早叫清河备好了食盒。到了马车上摆出来叫舒德音吃了,倒还算从容。
许瑷都叹息:“在马车上容易吃进风去。”
“我倒想再早一些起床,可妈妈们都板着脸不许。这才挤到马车上来,扰了你了。”
许瑷忙摆手道:“你按你便(bian,四声)宜的来就成。是不能睡得少了,会不长个的。”
舒德音吃着素包子,香甜地点点头。倒看得许瑷馋了起来,跟着吃了两个,赶紧漱口作罢了。
舒德音被分到了梅班,许瑷坚持把她送到了课室,轻声细语叮嘱道:“有什么事你定来找我啊!”
舒德音连连应了,道:“一定的。若是和人打起来,必要找阿稳助拳。”
许瑷横她一眼,把个舒德音看得呆了:“阿稳!你白眼人的时候真好看!你以后多白眼给人看罢!”
许瑷被她没正形的样子整得没话说,只得扔了她回自个课室去了。
舒德音摸摸鼻子,她说的是真的,为什么不信她!许瑷那眼珠一横,如一道蛟泪映月,瞬间灵动得令人心惊的。
进了课室,又是一重惊喜:有人冷不丁从她身后将她眼睛遮了,粗声粗气道:“猜我是谁?”
舒德音的笑容不由绽放了:“掌珠姐姐!”
徐掌珠笑着将手放了:“最怕和聪明人顽了!”
“是姐姐身上味道好闻,我鼻子先认出了你。”
“我用的是我娘亲手调的香露。等明日我拿几瓶给你。”
“姐姐才是聪明人呢!闻弦知雅,我算是知道以后要怎么同姐姐哄骗好东西了。”
两人都是极好的性子,一会儿就亲热得很,相约了要做同桌的。这一幕正正叫一个人看着了。
谁呢?便是那英国公府的嫡三小姐,赵语嫣了。
她在许家的围炉宴上,为着赵宽流连红袖招一事,嘲讽甚至侮辱舒家姐妹,被舒德音怒怼了一通,两家都起了嫌隙。赵家小姐回去后,被逼着禁足了。
单从这一点说来,赵家姐妹和舒德音算是有极深的旧怨了。
她走到课室门口正要进来,此刻眼珠子都要化身暗器飞出来杀人于无形了:“你来这里做什么!”
声音有点尖利,课室里的嘈杂声瞬间被掐断了。
舒德音回头看她一眼,也不去认领那一份针对,对徐掌珠眨眨眼睛:“可以自己选座的么?”
赵语嫣在书院里也是众星捧月般的存在,何曾受过这等无视:“舒德音,我在和你说话!你来这里干什么?这是你来的地方么?”
舒德音都被点名了,只能无奈回应她:“我来这里干什么?嗯,来进学;这是我来的地方么?嗯,是的。”
赵语嫣最恨的就是舒德音这副不要脸面的劲儿:“你一个成了婚的丧⋯⋯妇人,你到书院里来做什么?没的带坏了别人家的闺秀!”
徐掌珠正要开口,舒德音冲她摆摆手,亲身上阵:“赵小姐在书院也上过几年学,如何思维这般紊乱?我是成婚了不假,如何成婚后就进不得书院了?”
赵语嫣张口要答,舒德音就不给她这个机会:“⋯⋯进了书院如何就会带坏别人的闺秀?难道女子成了婚,便成了什么毒药不成?这般说来,赵小姐在家时,为了保持你的单纯善良,也是不与成婚女子来往的?”
赵语嫣又要反驳,舒德音还是不给她抢答的空隙:“⋯⋯还是说,已婚女子身上的毒性,在家中就不发作,到了书院就会释放出来,专祸害女学生?”好看 .haokan.
赵语嫣:“⋯⋯你⋯⋯你胡搅蛮缠!”她压根就不是那个意思!
舒德音一本正经点点头:“赵小姐也知道这话站不住脚,那便好了。以后还请不要胡乱开言了。毕竟这里都是立身持正的好姑娘,可没那么容易叫人腐蚀了。”
一句话把赵语嫣划拉到广大人民群众的对立面:你为啥说别人那么容易被带坏啊?是你觉着人家立身不正判断不明么?
赵语嫣在一屋子意味不明的眼神中,她⋯⋯气哭了!
她冲进课室,从舒德音和徐掌珠身边席卷而过,冲到一个靠窗的座位边,一趴,悲从中来!
“我没有我没做过我不是那个意思⋯⋯”
辩解都裹在气愤里,没一个人听清楚了。
舒德音转身,呆望着她并无语了半响,悄悄找徐掌珠答疑解惑。
“⋯⋯我以为至少要和她交手个若干回合,她怎么就⋯⋯”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发现,“快!告诉我,是她心理变脆弱了,还是我的战斗力提升了!”
“你似乎很骄傲?”
“那是自然!毕竟生命不息战斗不止嘛!”
这对答一出,她就觉着不对。明明徐掌珠双唇紧闭,眼神诡异啊!而且刚才那个声音,分明就⋯⋯
她感觉到后脑勺上有个地方隐隐发热,且越来越热,且那热在蔓延,从后脑勺延伸到脖颈,延伸到后背⋯⋯
同时她的后心又是陡然一凉,好像是危险来临的那种寒意。
又是凉又是热的,此刻的舒德音在谱写着一曲冰与火之歌。
她莫名就不太敢回过身去看看那是谁,只冲徐掌珠打眼色、说唇语:“是谁?”
徐掌珠还没回答呢,课室里已是一阵压抑不住的激动。
此起彼伏的尖叫声,简直能赋予舒德音的左耳第二次生命:“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许学兄!啊⋯⋯”
许学兄?这个称谓舒德音不陌生啊!那个梦⋯⋯咳咳⋯⋯
舒德音稍微放松了那么一瞬,在陡然“丧尸化”的同窗中间,不着痕迹地一点点、一点点、一点点转身。
她看到一双黑色长靴包着修长的腿;她看到两个椅轮,咦,有点眼熟;她看到一只好看的手,指甲修剪整齐,手指根根笔直,漫不经心在腿上敲着;她看到另一只手,手肘闲闲地支在椅子上,手掌⋯⋯懒懒地撑在脸上。那张脸⋯⋯那张脸⋯⋯
舒德音“嗬”地一声,竟生生往后跳了一步!
许·轮椅青年·轻浮的·韧,朝她微微一笑:“入学第一日,‘战斗’同窗一名,罚策论一篇;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加罚一篇。”
舒德音:??
秋年梅班的女生们:啊啊啊啊啊啊啊,许学兄严厉的样子,真是能帅断腿哦!
保持清醒的徐掌珠:我似乎听说,许学兄的腿不是因为“帅”而断的⋯⋯
许·横竖就是断了腿·韧:我承受了太多我这个年纪不该承受的爱慕⋯⋯
很久很久很久很久以后,当再说起这一次的相遇时。
许韧问舒德音:“你是不是和别的小姑娘一样,心头小鹿乱撞!”不要试图欺骗我明亮的眼睛!
舒德音:“⋯⋯我其实,就觉得,你有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