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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臣离开后，唐忠又折回了顾夜白的书房。
敲门进去之后看到顾夜白背对着门，站在窗前背着手，仿佛一座雕像。
他在看外面的雨。
书房就只有桌上一盏昏暗的灯光，起不到什么照明的作用。
这是顾夜白思考的习惯。
他不喜欢在太明亮的地方思考沉重的问题。
唐忠把自己备好的茶端到了顾夜白的面前。
顾夜白接了过去，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嗯？”
挑眉一声冷哼。
顾夜白都不需要把话说出来唐忠就知道他在问自己为什么还没有走。
唐忠细心地帮顾夜白的红茶里加了一小壶白兰地。
顾夜白不嗜酒，但是在这种时候，唐忠觉得顾夜白应该暖暖身子。
适当的究竟能够帮他缓解疲劳。
必要的时候还能睡一会儿。
“老宅那边的事情我已经安排人去做了，都是我以前的老部下，您不用担心，我去不去，区别不大，我觉得，为了以防万一，我还是留在这边比较合适。”
顾夜白淡淡一笑。
唐忠到底还是做事稳妥的。
他到不是信不过唐忠所谓的靠谱的人。
只是没想到，自己现在的状况，居然已经到了让唐忠都有些担心的程度了吗？
“哼。”
顾夜白想到这里，就有点不爽。
他活这么多年，还从来没有体会到被别人逼到绝境上的感觉。
自然，这次也不会有。
他端起掺了白当地的热红茶喝了一口。
微甜带辣，还有茶的醇香。
确实很不错。
茶泡得这么好，他到也下不去嘴怪罪唐忠了。
唐忠在他身边站了一会儿，观察到他的神情稍微放松了一些才缓缓说道。
“少爷，刚刚我去隔壁看过情况，顾晨少爷已经喝了药睡下了，为了巩固病情，医生那边在他睡着后给他输液，情况暂时稳定，不出意外的话，天亮之后差不多就会退烧。”
“嗯。”
顾夜白淡淡地听着，又淡淡地回了一句。
虽然他面上没什么表示，但是唐忠还是能看得出来，他明显的舒了一口气。
但是……
更关键的……是后面。
“至于苏璃小姐那边的情况……”他顿了顿。
“说。”
“医生说她身体底子不太好，应该是有一些以前工作时留下的隐疾，又在雨里淋了太久，接触顾晨少爷的时候被传染了感冒，病来得太凶，现在有可能转换成肺炎，建议将她和小晨少爷暂时分开治疗。”
顾夜白听到这里眉头不由自主地就皱了起来。
这还真是……
他记得顾晨进病房前就已经几乎要睡过去了，但是一双小手始终抓着苏璃的衣角不放。
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他才只能将苏璃和顾晨放到一个房间接受治疗。
现在……
只怕那个小崽子也不曾放手吧。
他倒是了解自己这个儿子的。
对于苏璃来说，他可能比自己还要死心眼。
“我一会儿过去看一下。”
说到了这个份上，顾夜白其实也没有什么办法。
要是别人还好了。
但偏生是这两个人……
就目前来说对他最重要的这两个人……
“咳咳……”
唐忠见顾夜白沉思，还没有说完的话在肚子里打了个转，但还是咳了一声，提醒了一下顾夜白。
“还有什么？”
顾夜白皱着眉头看了他一眼。
这个家伙，什么时候学了祁臣的毛病，事情一句话说不完的吗？
顾夜白有些不满。
“那个……因为小晨少爷的身体原因，我们安排的医护人员都是男性，苏璃小姐的衣服湿了，一直在床上捂着，只怕是要捂出风湿来，但是……”
顾夜白微微一顿。
是呀……
他怎么把这一着给忘了。
苏璃的衣服还湿着……
没人给她换。
顾晨离她这么近。
到时候随便来个女人，碰到顾晨的话……
“我现在过去。”
顾夜白当机立断走出了书房。
朝着隔壁专门腾出来的房间走去。
相比起先前的匆忙。
也许是因为这会儿顾晨已经睡下了，在场的医护们都显得游刃有余了一些。
顾夜白推开门走进房去。
看到苏璃半靠在床头，已经醒了。
但是她的脸色不好，微红的脸颊就像熟透的苹果似得……
眼神也没什么精神。
顾夜白走过去就看见顾晨缩成一小只地扑在她的身上。
一只手挂着吊瓶。
另外一只手就紧紧地抓着苏璃的手指不放。
显然是已经睡熟了。
苏璃看到顾夜白进来，有些慌忙地对着顾夜白比了个禁声的手势。
嘘……他刚睡着……
顾夜白挑了挑眉头。
但还是下意识地放轻了脚步。
苏璃的头发已经用毛巾擦过，但是还是能看得出来很湿。
因为不想打扰到顾晨休息，所以她没有让人用吹风机。
就这样死撑着。
虽然一旁的医生也给她吊了水，但是看医生的神情，这显然是治标不治本的事情。
顾夜白走到床边，在床头椅子上坐了下来。
“去把衣服换下来。”
他压低着声音，但是语气间的威严却丝毫不减。
苏璃有些为难的看着他……
然后又看了看顾晨。
说实在的。
现在难受的人是她。
她又何尝不想去换衣服。
但是……
看到顾晨病成这样……
昏睡过程中还一直抓着自己的手……
她狠不下这个心。
苏璃轻轻摇了摇头。
用有些沙哑的嗓音无力地说道：“这或许……是我最后一次这样陪他了……”
这或许，是她最后一次这样陪他了。
她说。
顾夜白原本一直克制的很好的情绪，在听到苏璃这句话的时候就像是要炸开一般。
她凭什么这么说……
她有什么资格……
还是……她其实已经知道自己的亲生父亲就是那个苏琛了？
所以……
她不再稀罕留在顾家？
无数的想法从顾夜白的内心涌了上来。
搅得他心烦意乱，怒火中烧。
他瞪着眼前这个女人。
想爆发，又不能爆发。
“你就这么不想做顾晨的母亲吗？”
顾夜白终于从自己牙缝中挤出了这句话。
苏璃微微一惊，看向他的眼神中满是难以置信。
他在说什么……？
顾晨的……母亲……？
很快，苏璃的神情又沉了下去……
怎么可能呢？
她有些自嘲地笑了出来。
她怎么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