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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天歌在匆忙之中给苏叶威投去了一个安慰的眼神。
“抱歉苏伯伯，我们下次再约。”
他说完之后，也不等苏叶威回话便转身朝着苏璃追去。
最终在电梯口，赶上了正在等电梯的苏璃。
他从她身后慢慢地走了上去。
靠近之后，发现她的肩膀……
似乎在微微地颤抖。
苏璃不知道自己为何要愤怒。
但是当她听到苏叶威用那种语重心长的口气，诉说这关于他自己这些年的内心纠葛和苦闷。
以及当年的情非得已……
苏璃非但没有能感觉到同情。
甚至在把事情带入到自己身上之后，感觉到了冰冷的……
绝望。
她从小……没有父亲。
她的父亲是谁……
她也不知道。
因为从小一路长大遇到的不幸，不公实在太多了。
所以一想到，如果当年那个男人，此时此刻也是像苏叶威这样，自顾自地沉浸在自己的负罪感和想要恕罪的自我满足中……
不是什么事情，只需要做出一副我知道错了，我内心备受煎熬……
就能够一笔带过的。
苏叶威这样的男人，想要得到体谅是人之常情……
但是像苏璃这样的。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小心眼？”
她站在电梯口，强行压抑着自己声音中的轻颤。
楚天歌站在她身边，伸出手拍了拍她那因为压抑而紧绷的肩臂。
“没有……我觉得你的想法很正常……”
楚天歌从一开始知道苏璃的身世之后就考虑过这种可能性了……
不是每一个受害者，都有义务去原谅的。
但是似乎有很多人都不明白这个道理。
以至于……
作恶之人的可怜，反而成了一种对受害者的压迫。
“理解不了就不用理解，不能原谅就不用原谅。”
电梯在他们面前打开了门。
楚天歌扶着苏璃走进电梯，好生劝解道：“放心吧，我只是想让苏伯伯知道你的想法，或者说，你这样的想法，才是真实的，合理的，他这些年，一直想要找回他的妻女，对她们进行补偿，但是我作为一个外人，没有办法为他提供什么又用的参考，毕竟，我觉得，任何人，去代替受害者发表感言，都是不可取的。”
苏璃抬起头，有些意外地看了楚天歌一眼。
不知道应该说谢谢，还是应该说抱歉……
最后她想了想。
情绪逐渐冷静了下来之后……
反而觉得自己有些失礼。
“我是不是，有些太自我沉醉了，明明苏伯伯说的，不是和我有关的事情，我却这么过激地……去伤害他……”
她现在想来，倒是有些后怕。
觉得有些对不起苏叶威。
毕竟那是别人的家事，自己这样完全的自我代入，好像有些自以为是了？
楚天歌看着这样陷入纠结中的苏璃，笑得有些无奈。
苏璃这个女人啊……
还真是。
你要说她刚烈，她确实在某些事情方面有着自己的绝对观点，不退缩，不妥协。
但是她又是一个充满着同理心的人。
一旦玻璃情感冷静下来之后，她对他人的关切，以及体谅……
很难不让人心疼。
活得太矛盾了。
就会很痛苦。
正是因为如此，才惹人怜爱，才让楚天歌，更想要好好地保护她。
“没关系的，”他轻声说道，“苏伯伯不是一个不明事理的人，你今天表达的观点，我觉得很真诚，能够帮他想清楚很多的事情。”
“真的吗？”苏璃还是有些担心。
“真的，”楚天歌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宽慰她道，“你也不用想太多了，如果你真的过意不去的话，一会儿我们上去，我给苏伯伯打个电话，你亲自跟他说一声，我觉得他是不会放在心上的。”
苏璃听着楚天歌给出的建议，沉思了一会儿……
然后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了苏叶威一开始给自己的那张名片。
说实在的，她并不讨厌苏叶威，更甚至对他有着一种莫名的亲近感。
如果可能的话，她不想伤害那个给自己感觉就像是父亲一样的男人。
就算无法体谅他曾经的那些做法。
“还是我自己给他打吧……”
苏璃想着，给出了自己的答复。
楚天歌看着她因为想通了什么之后变得坚定的神情，淡淡地笑了笑。
“好，你自己打。”
两人回到房间后，苏璃很难得地没有直接回房间，而是在客厅坐了一会儿。
原本因为顾夜白的事情给她带来的纠葛，再到和苏叶威见面勾起了她许多年前的一些回忆……
她这一天过得太过充实了。
有些疲惫。
她靠在沙发边上，懒懒地。
“我现在有点想喝酒了，你不介意的话……？”
她突然出声对着楚天歌邀请道。
楚天歌心领神会地看着她，然后直接走到了吧台边上，把自己早上开得那瓶起泡酒拿了出来。
然后又勾了两个杯子夹在指尖，对着她笑了笑。
“当然，”他说，“荣幸之至。”
两人坐在吧台边上小酌了一杯。
起泡酒很容易入口，而且酒精度不高，不醉人，却能舒缓人紧绷的神经。
苏璃放松下来之后整个人都变得慵懒了些。
趴在吧台边上把玩着自己手中的酒杯。
“我问你个问题好吗？”
楚天歌突然说道。
“嗯？”
苏璃歪着头看他，眼神中并无抗拒。
只是淡淡地示意着他，继续。
楚天歌拿过酒瓶，帮苏璃又加了一杯。
自己也添了点。
他说：“苏璃，你有没有想过，有朝一日能够和自己的亲生父亲相认？”
这就好像是和苏叶威的会面之后的后话。
苏璃有些微醺。
并不设防，也没有察觉什么异样。
“说不想是假的……”她说，“虽然我说过，我不想理解，也不愿意原谅……”
她站起了声，端着自己的酒杯走到了窗户边，一双漂亮的眸子，包含着复杂的情绪，看着远处，然后将一整杯酒一饮而尽后……
长舒了一口气。
“但是我还是会好奇，那个和母亲一起生下我的男人，现在是不是在这个世界的某个角落生活着，他过着怎样的生活，是还在想着我们，又或是已经把我们给彻底的遗忘了……只是单纯的好奇，自己的父亲，是一个怎样的人……”
她淡淡地说道。
她似乎也觉得自己很矛盾。
但是这就是她的真心想法。
她想见自己的父亲，或好或坏。
她都想亲眼去看看。
但是……
“但是，我并不会想要和他相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