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沅沁刚喝完粥，外头便来了人。
天还没亮，奉书是个聪慧的，自然不会真个去扰了老太太的清梦。
来的人正是陶妈妈。
她捏着帕子进了屋，沅沁一看，但见她发丝严谨，衣裳也一丝不苟，显然并未在床上安歇。
就连前世严苛如她，也挑不出个错儿来。
不禁心下里暗暗点头，这陶妈妈难怪能得老太太余氏这般看重，也不是没有原因的。
“陶妈妈。”沅沁唤了一声，撑着要起身。
“二姑娘莫起身。”陶妈妈紧赶两步扶了，脸上带着再平和不过的笑：“也是老奴思虑不周，叫二姑娘病了这一场，委实是罪过。”
沅沁忙道：“妈妈和祖母也是为着家里的事儿着想，如茉怎敢有怨怼，只盼着往后能多为淳家尽些心力才是。还请陶妈妈莫要愧疚。”
陶妈妈叹了口气：“咱们家出了那么多事儿，阖府上下都不容易。二姑娘宅心仁厚，是个好的。”
沅沁其实早已经知晓了就淳家发生了何事，却必须故作惊讶地询问了一句：“出了许多事儿？到底是何事？”
陶妈妈神色一顿，扯出一抹笑，从床边起身退了几步。
“这些事儿等姑娘大好了，老奴定然相告。姑娘醒来之事等老太太起了，我便告诉她去。”
她又嘱咐了几句伺候着的丫鬟，便离去了。
徐氏关上门，等陶妈妈等人的脚步声远了，才松了一口气。
“如茉，你说到底是出了何事儿，要瞒着咱们呀？”她看了一眼支起来的木窗子：“我原是担心着你的事儿，一直守着你。却无一人来叫我去拜见主母。”
她担心地看向沅沁：“你说，她到底……打着什么主意呢？”
沅沁知晓徐氏在担心什么，只是她也不好说主母已经死了。
只笑着安慰道：“娘，你就别多想了，小时候遇着难事，你不是常跟我说，车到山前必有路么？”
“也是。”徐氏就露了个笑，走到她床边儿坐了：“咱们已经进了这府邸，担心也是无用，不管遇着什么事儿，娘都会陪着你。”
一个时辰之后，天就完全亮了，立时便有个小丫头端了水走了进来。
她只伺候着沅沁梳洗，也不说话。
“你叫奉书？”沅沁透过铜镜看向眉清目秀的丫鬟。
她脸色有些不好，轻嗯了一声。
沅沁也不在意，面前的妆奁盒子里什么都没有。奉书只随意给她挽了个发，便收拾收拾离开了。
徐氏全都看在眼里，盯了一眼丫鬟离去的方向：“这小丫头似乎对咱们有不满，须得小心着些。”
沅沁却摇了摇头：“她可不是个蠢的，知道审时度势。对咱们印象不好也是真。”
“如今叫咱们看出来，无非是两个用意。”
“哦？”徐氏一顿，惊讶地问：“何意呀？”
她虽不笨，却到底是在庄户上生活了十几年的，后宅的人心也知晓得没那么通透了。
沅沁道：“其一，便是把心中所想，示予我知道，以表示她对咱们没有威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