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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忧用雷戟诛灭冰地狱无数阴魂,心内羞愧飞身去大愿塔问道,此时青女所召寒灵仙正在播散冰雪。吴忧先去了地室,见无数阴灵还在默念经文,祈求超脱。
吴忧再次登上塔顶,他尚未开口,地藏菩萨肃穆道:“佛度有缘客,你又来作甚?”
吴忧见菩萨有些愠怒,晓得他是因为自己诛灭阴魂而起,吴忧于是问道:“菩萨,如果为行大善而行大恶,结果会怎样?”
菩萨正色道:“诸恶不可行,否则永无超生。”
吴忧又问:“那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可有这么一说?”
“从无此说,”地藏菩萨见吴忧疑虑,又道:“屠户为生计宰生无数,后经我佛劝导施德行善,此心中有佛也。”
吴忧再问道:“菩萨,你发下大誓度尽地狱苦魂,究竟度了几个?”
地藏菩萨被问得哑然,好半晌徐徐叹道:“众生愚钝,实难教化。”
吴忧淡淡笑道:“菩萨,我明白了。”
地藏菩萨有些不悦,吴忧念道:“佛度有缘客,地狱本无门。为开清净界,千罪归我身。”
菩萨听了闭目道:“大愿度众生,众生少积福。埋剑消业障,如造七浮屠。”
吴忧听后念一遍菩萨谒语,终于说出心底疑惑:“菩萨,冥界里杀伐纷争不断,不知道多少冤魂遭殃,依你看来该有多少业障?”
菩萨斥道:“他行是他恶,因果由他起。你若再生祸,罪过须是你。”
吴忧合掌后转身,临行前道:“菩萨,我不愿与你为敌,但你要相助帝君殿,非要捣这个浆糊,我也只好得罪了。”说罢开玄门离去,地藏菩萨长叹一声,闭目念道:“罪过,罪过。”
吴忧去往青女峰未见到青女,吴笑见父亲前来欢欣雀跃,欢喜不已。
吴忧问过小仙方知青女去了广寒宫,他未做停留,带女儿回去安乐洞。
吴笑到安乐洞后,十分新奇,在安乐洞内四处查看,洞内黄经义所养紫燕犹令她喜爱,不禁握于手中逗乐,小紫燕叽咕鸣叫,张口喷出个细小电芒,吴笑见它可爱,笑得乐不可支。
吴忧知晓黄经义博学多才,见识不凡,便问道:“若是平定冰地狱,要做些什么?”
黄经义想了一想道:“平冰地狱有三难:冰地狱有青女在,她是得道高仙,神通广大,这个是第一难;东岳大帝在绝尘谷布置有十万神兵神将,我们这边可以说是势单力薄,这个是第二难;冰地狱极北处有座极光塔,东岳大帝留了化身在极光塔镇守整个冰地狱,你我都没有去过,神秘莫测,能不能攻破谁也不知道,这个是第三难。至于冰地狱内异鬼妖兽必须要诛灭的,也要费些功夫。”
吴忧听了长叹道:“难道真的就这样东躲西藏下去,就像狼王灰骨一样么?”
“也不是一点机会都没有,”黄经义淡淡笑道:“只是要说服冰地狱一些势力加入我方。”
黄经义引吴忧到地图前观看,指点道:“地狼一族与我们已是盟友,狼王灰骨早就厌弃目前困境,只是力量薄弱,不能改变现况,应该会与我们联手。蚀骨荒原东北寒霜堡,头领蛤蟆将与银狐宋楚英,座下也有十余万妖兵,若是能镇服他们两个,可为一大助力。另外,冰地狱外海称作明海,明海龙王敖寅不服东岳大帝已久,他手下有百万水兵,如果能得到他的应援,扫平冰地狱应当不是难事。”
吴忧思忖一会,说道:“那就先易后难,先与灰骨谈判一下吧。”
“灰骨那里应该没有什么问题,”黄经义正色道:“倒是寒霜堡,我只知晓大略情况,俗话说‘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如果能知道详细情况,才能定下计划。”
“那就由你去狼牙洞找灰骨谈判,我去趟寒霜堡查探一下。”于是由黄经义带着吴笑去狼牙洞玩耍,吴忧开道玄门来到蚀骨荒原东北面寒霜堡前。
寒霜堡紧邻巨灵山,堡垒由坚冰砌就,外部被白雪覆盖,巨堡受蛤蟆将结界加持故而风雪不进,墙体高逾三十丈,遍布巨弩,堡垒前探岗设有数十道巨大铁链。
头领蛤蟆将号称齐天大将,在寒霜堡内建了座凌霄宝殿向天庭示威。蛤蟆将相好银狐宋楚英掌管三万妖狐,也是嚣张跋扈,不可一世。
吴忧到了寒霜堡前,开启天目一探,寒霜堡内情形瞬间清晰无比,寒霜堡正前有乌门,门前设有门鼓,门上兽首门环大如斗辇,寒霜堡墙下蛤蟆精伍兵持刀,伍长为银角蛤蟆,雪狐妖伍兵持枪来回巡逻,伍长为三尾雪狐,妖兵身穿霜铁打造甲胄,不畏寒冷。
几个蛤蟆杂兵使鞭抽打数百个阴灵建造巨像;演兵营内妖兵与一些阴魂厮杀,练习武艺,营内校官为金角蛤蟆;又有兵器工坊与制药工坊内妖兵忙碌不歇,赶工打制。
高墙上蛤蟆守卫手持千里筒向外查看,遇有异况便引燃篝火,使巨弩击射来敌,端的是坚城壁垒,固若金汤。
吴忧用天目看向寒霜堡东南角,见一座冷火窑烧炼不歇,窑内火焰浅浅蓝色,内里有怨灵哀嚎挣扎,冷火窑前堆放数百冰像。
有金角蛤蟆拉开一条斜轨放冰像入炉,那些冰像内阴魂个个惊惧不已,无奈身不能动,进了炉被冷火一烧旋即化为怨灵,金角蛤蟆向炉内撒入一些白灰,又使风筒去吹,冷火窑内火焰燃烧汹汹,白灰凝聚怨灵炼成丹丸。
吴忧讥讽道:“帝君殿神官都是些瞎子,任凭寒霜堡做这样恶毒的事情。”
一会,一哨妖兵车马来到门前,拖车的竟是地狼,原来蛤蟆将捕了不少地狼为奴,地狼力大,又惯于雪地奔驰,被充作眼头拖车,十部拖车上放置许多冰像,吴忧淡淡笑道:“难怪黄经义说灰骨一定会结盟,原来如此。”
吴忧卸去身上真力,转眼被风雪冻为冰像,他留出双指划开道玄门,将自身投向拖车后,蛤蟆小兵下来查看,一见落了个冰像,忙扛了上车。
一会寒霜堡乌门打开,这乌门也使霜铁打造,门顶横担处设有门机,巨大门索连至观楼。地狼拖了车到冷火窑前,蛤蟆小兵正欲将冰像卸下,寒霜堡凌霄宝殿内蛤蟆禁军赶来接引冰像入宫,一会数十座冰像被送至凌霄宝殿内。
宝殿内玉座上的正是寒霜堡齐天大将蛤蟆将,蛤蟆将生得人身蛤蟆头,身着龙袍,头戴平天冠,手中把玩个如意。银狐宋楚英生得细眉凤眼,樱桃小嘴,千娇百媚,绰约风骚。
禁军进来时宋楚英正在歌舞娱兴,银狐嗓音悦耳,歌谣唱得蛤蟆将痴迷不已,待她一曲唱罢蛤蟆将官才敢上前禀报。
蛤蟆兵卒将冰像拖拽进殿,吴忧被放至右下方寒钢囚笼旁,囚笼内斜窝一头妖兽,形状如狸,红瞳大眼,身有胭脂文,毛呈白色,颈部鬃毛如马一般,十分美丽。
那妖兽听到声响,转头去看,发觉旁边冰像与别不同,于是细细去看。吴忧晓得它看出端倪,化冰而出,点出个雷芒将它麻痹,随即掩藏在寒钢囚笼后。
囚笼后堆放几个箱体,空间极为狭促,吴忧便躲藏在内。
银狐宋楚英见狸妖忽地躺地不起,袅袅婷婷走来道:“妹妹又作妖呢?但你有三十六计,只脱不出我这牢笼。”
玉座上蛤蟆将笑道:“美人对她太过仁慈,不如早些听了老子的话,将她拿去炼了,也好增进修为。”
宋楚英蹲身抚弄狸妖毛皮,恨恨道:“她与我争斗千年,几次险些被她毁我真身,若不叫她熬受些艰难,怎消我心头大恨!”说罢她指尖伸的细长去戳弄狸妖,狸妖不能抵挡,发出阵阵哀声。
蛤蟆将呵呵笑道:“还是听老子一言,将她拿去炼了好。”蛤蟆禁军使炭火棒解了阴魂冰封,数十个阴灵有的惊得跪地,有的四散奔逃,却哪里逃得出去。
蛤蟆将大吼一声现出真身,原来是头巨蛤蟆,头部顶门处生有一只乌青长角,呼气时表皮疙瘩升腾出阵阵黑烟。它弹出舌来吞食阴魂,转眼将跪地阴魂一一收入腹中,奔逃阴魂见退无可退,有不服的挥拳去与蛤蟆将搏斗,蛤蟆将“呱呱”大笑后使长舌一舔,随即也吞食入腹。
剩余阴魂惊得哆嗦不已,苦苦哀求饶过,蛤蟆将哪里肯放过,不多会数十个阴魂俱皆下肚。
蛤蟆将犹不满足,大骂禁军道:“太少!太少!快与老子去拖些过来吃。”蛤蟆将官一听忙率了禁军冲出殿外再去拖拿冰像来。
银狐宋楚英上前轻抚蛤蟆将,娇滴滴道:“大王切莫吃食的太饱,一会还要双修的。”蛤蟆将一听旋即变化身形道:“美人,美人,此时不修,更待何时?”说罢捧起银狐往殿后奔去。
囚笼内狸妖哼唧一阵,转头向笼后轻轻道:“求大仙救我,大恩大德绝不敢忘。”吴忧先始不予理会,狸妖又恳求道:“求大仙搭救,腓腓愿意为奴为婢报答大仙,求求大仙了。”
见吴忧还不理会,狸妖泪如泉涌道:“我被妖狐困住已三百余年,日日受她凌虐,痛苦不堪,大仙既不肯救,求大仙将我诛灭,免我再受苦痛。”
吴忧听的有些同情,又恐她大声叫唤出乱,只得说道:“一会再说,我还有事情要做。”狸妖腓腓便不再作声。
吴忧使个迅雷法向后殿飞去,守门蛤蟆妖兵只见虚影一闪而过,禁不住擦擦双目,喃喃道:“今日真是怪了,难不成眼花了?”
一边另只蛤蟆兵戏谑道:“昨夜可是与雪狐小姐姐耍的太晚受累了?”
蛤蟆妖兵杵枪去戳道:“老子偏爱雪狐美人,你又能怎地?”
吴忧冲至后殿旋井,见井口有数十丈宽,深不见底,吴忧纵身跃下,许久方才落地,抬首望去,井底燃着许多火把,远处传来沉沉声响与浓浓腥臭气息。
吴忧开天目一探,原来底下为冰地狱一处灵脉,蛤蟆将与银狐俱现了真身,吐出内丹吸取灵脉精华。
银狐生有九尾,尖牙利爪,毛呈银色,闪闪发亮。蛤蟆将表皮疙瘩上毒液四溢,恶臭便来自银狐尾腺以及蛤蟆将毒液。
吴忧再使迅雷法要夺他两个的内丹,不想刚到近前,却触动法阵,顿时火光四溅喷涌而来,幸得他身法快急忙退回。
蛤蟆将见有外敌触动法阵,连忙吸入内丹,大喝道:“谁个不知死的敢惹老子?快予我拿下!”
井内蛤蟆守兵急忙开始搜寻,吴忧开个玄门到寒钢囚笼内,捏住狸妖前爪,说道:“跟我走吧。”狸妖面露喜色轻轻顿首,吴忧再开道玄门投往狼牙洞而去。
狼牙洞内吴笑正与一些年幼地狼玩耍,黄经义将冰地狱举义之事告知狼王灰骨并邀他加入,灰骨道:“吴先生对本王实有大恩,不过举义一事非同小可,容本王思量一下。”
黄经义见他犹豫不决,说道:“狼王在冰地狱待了数千年,地狼族在这个暗无天日洞穴,可有过出头之日?”
灰骨苦笑道:“黄先生不须多说,灰骨无能,地狼族日益单薄,确是本王之过。”一会他正色道:“如今虽然艰难,地狼族还可在狼牙洞逍遥,若是反叛失利,帝君殿一定灭我地狼一脉,那时悔之晚矣。”
黄经义笑道:“吴先生法力深不可测,现在已经除掉鸷鸟大风、招风、凶兽九婴,平了冰风谷、暴雪岭、冰骨河,如果有狼王相助,一定能攻下寒霜堡,事成后将寒霜堡送与狼王怎么样?”
灰骨听了心略有动,黄经义与狼王出帐,帐外狼王两副将跪下恳求道:“请狼王早做决断,扫平冰地狱,还地狼族一线生机。”
狼王沉默无语,黄经义指向洞内幼狼道:“地狼族这些幼孩衣不裹体,食物也接济不上,怎样生长壮大,继续下去一定死路一条,狼王请想想这些可怜幼狼,一出洞就是冰地狱这凶恶世界,哪里有什么生路?”
狼王见吴笑与幼狼欢乐嬉戏,心中更有触动。黄经义凑耳再道:“吴忧先生许诺帮助狼王修真,狼王修炼了这许多年,难道不想升仙?”
灰骨听了猛转头道:“此话当真?”
黄经义忽然笑道:“你可以问他自己。”
原来吴忧已到达狼牙洞内,吴笑一见狸妖腓腓,欢喜不已,冲前去抚摸,腓腓被银狐宋楚英所伤,伏地呻吟,吴笑转头问道:“爸爸,它受伤了,快给它治伤吧。”
一边地狼拿了灵药来给狸妖敷治,黄经义向吴忧轻轻顿首,吴忧明白结盟一事已大致成了。
狼王灰骨向前道:“本王愿意相助恩公平定冰地狱,只是力有不逮,还须请先生指教修真之法。”
吴忧笑道:“狼王请放宽心,攻下寒霜堡后一定把城堡送狼王,修真经卷也会送上。”
狼王听了大喜,于是在洞内击起皮鼓召集狼族,宣告与吴忧结盟扫平冰地狱,地狼族受欺已久,听了纷纷欢呼雀跃。
吴忧自从与狼族结盟,狼王灰骨便召集狼族整军备战,地狼族食料不足,黄经义相助地狼族搭建火鼠养场,不几月已有小成,初解狼族燃眉之急。
吴忧与黄经义捕了数百只寒鸦充作信使,又擒了数百姑获鸟送到狼牙洞作转输运具,狼王灰骨与副将每日与士卒一起操练。
黄经义与吴忧去往冰风谷、暴雪岭采撷冰蚕丝回来,教导狼族缝制甲胄。吴忧又去绝尘谷窃取霜铁用以打造兵器。
绝尘谷矿场内霜铁消失极快,终于引起镇狱将军丁雄警觉,绝尘谷内戒备愈加森严,飞骑巡视络绎不绝,镇狱将军又遣派一哨军马去擒拿窃贼,黄经义便劝吴忧罢手,否则尚未攻破寒霜堡,倒先与帝君殿作战了。
为从地底攻进寒霜堡,吴忧擒了五头冰螭潜地挖洞,一路掘到寒霜堡东南角冷火窑底下停歇。吴忧整日忙碌不已,女儿却日日思念母亲,整日里询问母亲下落,吴忧碍不过,只得掏出陈钰陨灭飞烟所化灵蝶,将实情和盘托出,吴笑手捧灵蝶大哭一阵终于晕迷不醒。
吴忧无奈只得日夜陪伴相守,终于待到她醒,才将她带入九黎壶托付与蚩尤,又嘱托狸妖腓腓去相陪。
一晃经年,黄经义与吴忧商议时机已至,地狼族上下也跃跃待发,狼王灰骨编排三路斥候先去寒霜堡打探。
吴忧开道玄门与黄经义一同去了青女峰,青女峰上小仙见了吴忧与黄经义,说道:“青女峰不留闲客,请速速离去。”吴忧掏出青女所送玉牌,说道:“烦请报给青女大人,吴忧求见。”
小仙拿了玉牌回去禀报,不多时空中一缕清雪降下,化作人形后正是青女。她讥讽道:“你口口声声不计较穷奇内丹,如今又来讨还么?”
吴忧淡淡笑道:“不要说一颗穷奇的内丹,就是太上老君所炼九转金丹,我也不会稀奇,你小看我了。”
青女哦一声讶异道:“那你此来何事?”
吴忧正色问道:“寒霜堡蛤蟆精以阴魂炼丹,诛灭冰地狱阴魂无数,你可知道这个事?”
青女先是默然,其后叹道:“此事早已有之,那寒霜堡蛤蟆将在冰地狱数千年确是作恶不少。”
吴忧道:“帝君殿纵容他作恶,我却要替天行道,请青女大人不要阻挡。”
青女浅笑道:“本姑娘受封天庭,并非他帝君殿神臣,为何要听命于他?”
吴忧与黄经义相视一笑,青女又接道:“蛤蟆将作恶多端,本姑娘只是不愿管那闲事。他又不来打搅我这青女峰,不然早将他捉拿了。”
吴忧笑道:“我这兄弟还担忧青女大人会阻拦我们,我早知青女大人深明大义,一定不会与这种妖怪同流合污的。”
青女吟吟笑道:“原来如此,你也学会前倨后恭了。”随后她叮嘱道:“寒霜堡蛤蟆将有些邪法,你务须小心才是,他也是得道多年的妖精,并非轻易可击败的。”吴忧与黄经义听了微微顿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