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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念的步速很慢，一手握着顾垣城的大手，另一只手小心翼翼的拖着他的手肘。
她开了门，拉着顾垣城一步步往前……
楼道漆黑一片，静压压的。
“你慢一点。”
余念柔声说道，她牢牢的攥住顾垣城的大手，往前走两步便会转头去看他。
在这没有什么光亮的走廊里，余念白皙的小脸就像带着光芒，星子布满她的眼底，是别样的风情。
顾垣城似乎很享受余总这难得的体贴和温柔，他慢慢放松身体，由着余念拖着他使力。
“这走廊为什么没有灯？太黑了，你不方便。”
“再过不久这就里要推掉了，用不了几天。”
顾垣城缓缓说道，鼻腔里全部都是余念身上馨香。
或许，人只有在相对昏暗的环境中才能更直面自己的内心。
他情窦初开虽早，却不知道如何维系一段感情，时至今日，他依旧不懂其中的方法。
所以才会让余念一次又一次的从他身边逃离。
顾垣城被辜负的次数多了，甚至想过就真的放了余念，不再强求她会留在他的身边。
可这样的想法不过跃上脑海的一刹那，便会被他自己心头上涌动着某种情绪彻底击碎。
那时他以为余念死了……哪怕是那个时候，他都不曾放弃过她。
如今她还活着，他又怎能放弃呢？
男人的手劲儿越来越大，攥得余念手掌生疼。
她又转头去看他，只是飞速的转回头来，佯装着一副毫无波澜的模样。
就这样一路离开了这不过几层楼高的破旧楼房。
楼外面，空荡荡的一大片地，起风了。
余念长长的吸了口气，随着这风，眼睛刺得生疼。
好像这么多年过去了，那天的惨状，依旧历历在目。
那次爆炸，死了人，伤了人。
因为爆炸在夜里，只有值夜的保安保全，所以伤亡人数并不大，但是影响到了周边的一些居民，还有夜间来往的车辆。
那时候余念还不明白这爆炸过后代表了什么样的责任。
她原本只以为是意外的。
可是法网无情，太多太多的事情，她决定不了。
妈妈急晕过去了，管家说余家要出大事了，她的爸爸或许要被抓起来了。
余念不懂……
分明是个意外啊。
为什么她的父亲会有如此大的罪过。
那时候她并不懂这场爆炸的结果会殃及多少人，不懂一个大型博物馆展览馆若是消防设备出了问题代表了什么。
她的父母就那样走了，甚至……什么话都不曾对她说。
没有只言片语的交代。
好像从始至终，他们两个人的世界里就只有他们两个。
余还也好，她也罢，不过都是他们绚烂爱情里小小的点缀而已。
或许，连个点缀都算不上。
他们只爱对方，只爱自己。
余念不再往前走，没有拿着外套，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不知道是心中酸涩还是真的冷了，就连牙齿都忍不住打颤。
那一直被她牵着的男人猛一用力，女孩纤弱的身体便被一把拉进了他的怀中。。
她的肩胛骨磕在他硬实胸口，疼得她龇牙咧嘴。
“嘶……”
“有时候我都在想，你和余还到底是不是余伯父余伯母的孩子，你们俩和你们的父母，性子过分迥异了。”
顿了顿，顾垣城才继续道，“余伯父和余伯母都是爱情至上的人，可在你眼里，爱情是最廉价的东西，若万物皆将舍弃，你最先舍弃的一定是爱情。”
余念没吱声，只是微微转过头，去看顾垣城的脸。
那眼波里有万丈柔情，有化进骨血都不够的疼痛。
顾垣城不过刚刚低头去看她，余念便赶忙将脸别了过去，只定定望着眼前的一片空地，静默。
鼻腔里全部都是泥土的味道。
还有……大火燎原过的烟味。
那爆炸都过去那么的多年了，哪还会有味道呢？不过都是下意识作祟罢了。
“走吧，饿了。”
余念这才往前走，声音轻飘飘的，带笑。
回去的路上，依旧是余念开车，顾垣城坐在副驾驶。
前座的空间大概为难了他，长腿一直曲着，余念想要帮他往后调调座椅，那个男人却死活不愿意，只是勉强自己的位置和驾驶座在同一平面，他侧头看过去，便是余念的脸。
“知道哪里的火锅好吃吗？”
“……”
“差点忘了，你不吃辣了。”
余念随口一语，便拿了手机出来，在导航中搜了搜，便继续开着车子。
顾垣城不太能吃辣，可以前常会陪着她吃，用一个白汤锅一片片的涮着肉和蔬菜，永远都是那副冷静自持又温厚儒雅的模样。
余念总觉得那时候的他最好看。
红与白之间，她吃得满嘴油腻腻，顾垣城依旧是干干净净的模样。
他一直是干干净净的，清清白白的，他本就该是这样。
车子红灯处，余念终于找到契机开口。
“你帮我重建华远，会不会影响到你？影响到鼎信？”
她问得随性，就像在问一会儿的火锅里要涮什么蔬菜一般。
副驾驶座上的男人似乎愣住了，直勾勾的看了过来。
余念不相信这个问题他没想过，就连她一个不精通商界事物的人都想过，更遑论是他。
“如果对我有影响，华远你就不要了吗？”
“华远是顾家必须要还给我的，可我不想连累你。”
余念将顾家和顾垣城分开再说……好像便是将这仇恨分开了。
顾家亏欠余家的她必须要讨回来，可顾垣城和那些事情都无关，不该连累他。
他只需要过着清清白白高高在上的日子，她不希望任何事情来影响他。
“连累……”
顾垣城似乎在品味着这两个字，“什么是连累？”
“……”
余念大概也解释不了，华远没建成，过去的事情没被挖出来，一切便都藏在一层遮羞布里。
如今，大概是谈不上连累的。
可万一呢？
有一天有奇怪的传闻，首当其冲的便是顾垣城，他一定会被拖累。
“如果有一天我真的被连累，一无所有，你养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