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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布马超同时领命，点起骑兵，先行出营。
马蹄声如暴雨般远去，震得营帐都在微微发颤。
周预又对甘宁说：“你的伤如何了？”
甘宁当即请缨：
“已经好得差不多，末将请为先登！”
周预想了想。
“你带本部锦帆兵随我中军行动，听高顺调遣。要打硬仗的时候，我不会让你闲着。”
甘宁深吸一口气，重重一抱拳。
“谢主公！”
当夜，大军拔营南下。
淮阴方面传来消息，吕布马超的骑兵在路上与孙坚前锋遭遇，双方激战，黄巾骑兵大胜，正继续向会稽推进。
周预听到这消息，却没有表现得太过兴奋。他望着南方夜空，那里有淡淡的红，不知是火光，还是晚霞。
张昭走到他身边，轻声道：“主公是在想，孙坚不会这么容易被打垮？”
周预“嗯”了一声。
“孙文台从江东到中原，打了一辈子仗。他现在像一头被围住的猛虎，越是绝境，越会拼命。我不想在最后一步轻敌。”
张昭点头。
“所以主公才一直压着速度，不给他可乘之机。”
周预拍了拍剑柄。
“不错。
我要他急，不要我急。
等他急到自乱阵脚，我就用最小的代价，结束这一切。”
……
会稽山的夜，浓得像化不开的墨。
再派出去的数千前锋大军，遭遇黄军大将、吕布、马超之后。
孙坚就带领手中大军，死死驻扎在了会稽郡的群山之间。
一副坐等黄巾军来攻的样子。
军营中。
孙坚坐在中军大帐里，闭着眼。
帐外虫鸣如织，潮湿的风从幕帘缝隙钻进来，带着腐叶和泥土的气味。
他的手平放在膝上，指尖无意识地敲着甲片，一下，又一下，节奏比心跳慢半拍。
忽然，他停住了。
帐外有极轻的脚步声，像猫踩在湿草上。
这绝不是巡逻队的步点。
巡逻队每隔五十步停顿一次，再起步时铁甲会发出细微的哗啦声。
这脚步声没有甲叶碰撞的声响，而且正在快速接近。
孙坚眼皮微动，却没有睁眼。
只是右手缓缓滑向腰间古锭刀的刀柄，指腹摩挲着缠绳，呼吸沉到几乎消失。
帐帘动了。
一阵风扑进来，带着灯油将尽的焦味。
然后是四道，五道黑色的影子，从三个方向同时突入。
唰～
刀光在营帐中亮起。
孙坚才睁开眼，脸含惊怒之色。
那刀光很薄，薄得像纸，在昏黄的灯火里划出银色的弧。
第一刀直取咽喉，第二刀斩向腰肋，第三刀从背后刺入心脏的位置，还有一把刀封住他翻滚的路线。
没有声音。
杀手们不喊，不叫，甚至连呼吸都像是被刀锋切断了。
他们配合精准到令人窒息的程度，像是用尺子量过每一寸空隙。
“做梦！”
孙坚愤起拔刀。
仓啷～
古锭刀出鞘。
刹那，一道沉浑的铁光撞开面前那柄薄刀，火星迸溅如碎星。
他身体往后一仰，背贴着帅案滑了下去，躲过背后那一刺，同时一脚踢翻帅案。
砰！
厚重的檀木案子翻转着飞出去，砸向那个封他走位的杀手。
“铛——！”
帅案在空中被一刀劈成两半。
孙坚已经滚到帐角，左手抓住帐布猛地一扯，整片帐幕撕落下来，他裹着那团布朝外扑去。
却在这时。
又是一柄刀从帐顶落下来，直直地劈向他的后颈。
孙坚只来得及侧过半寸身，刀锋切入他的肩甲，崩碎了几片铁片，血珠像撒了一把红豆。
血腥味，在黑夜中弥散而开。
他闷哼一声，跌出帐外。
夜风猛烈地撞过来，带着山间草木的腥气。
孙坚单膝跪地，古锭刀拄在地上，撑着身体站起来。
他看清了那些杀手。
七个人，全都穿着黑布劲装，脸上蒙着青灰色的布巾，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些眼睛很冷，像从井底往上望的水面，不起波澜。
没有一句废话。
七柄刀同时动了，从七个不同的角度切过来，像一张收紧的网。
孙坚咬住牙关，挥刀迎上。
“叮叮叮叮叮叮——！”
一连串密集得几乎分不出间隙的金属碰撞声在夜空中炸开，像暴雨打在铁瓦上。
孙坚的刀法大开大合，每一刀都裹着风雷之势，而对方的刀却像蛇，像水，从各种不可思议的角度钻进来。
孙坚被逼得连连后退。
他的后背撞上一根旗杆，震得他五脏六腑都翻了一翻。
血从肩头的伤口流下来，沿着手臂滴在古锭刀的刀柄上，打湿了缠绳。
好快的刀。
好严密的配合。
这些人，绝不是寻常刺客。
必然是专门练出来杀人的死士！！！
“我可是江东猛虎，孙文台！”
孙坚忽然大叫一声，不再后退。
他仰头看天，夜空中乌云堆叠，看不见月亮。
他把古锭刀横在身前，左手按住刀背，整个人的气势忽然沉了下去，像头斑斓猛虎，亮出爪牙。
唰～
杀手们没有犹豫，七柄刀同时递出。
就在刀锋即将触到他身体的一刹那，孙坚的刀猛地掀起来。
一道远比之前更烈、更猛的刀光炸开来，像一道黑夜里忽然亮起的闪电。
“铛——！”
七柄刀中，有三柄被这一刀震飞出去。
但剩下的四柄刀同时刺入孙坚的身体。
一柄刺入左腿，一柄刺入右肋，一柄划破咽喉侧面，还有一柄直直地没入心脏的位置。
孙坚的眼神凝固了。
他张开嘴，像要发出什么声音，但喉咙里只涌出一团红色的泡沫。
杀手们抽刀后退。
孙坚的身体摇晃了一下，然后直挺挺地倒了下去，脸朝下，砸在泥地里。
中军大帐前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这时候，一阵杂乱的脚步声才从营盘四面传来。
“有刺客！有刺客！”
“大帅遇刺了！快掌火把！”
太史慈是第一个冲到的。
他手提双戟，披甲散乱，一只脚光着，连靴子都没来得及穿。
眼见孙坚尸体倒在血泊之中，眼眶瞬间通红。
他的脸在火把映照下白得像纸，眼睛瞪得几乎要裂开。
“主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