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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建邺之后,周瑜被单独关押。
关押的地点虽然简陋,却没有让他受什么皮肉之苦。
看守的士卒也只是奉命行事,从不主动与他说话。
只是每天按时送饭,按时锁门,周瑜像被世界遗忘了一般。
偶尔能听到墙外传来的脚步声和马蹄声,那是黄巾军在城内调动,提醒着周瑜,外面的世界已经不属于他了。
一开始,周瑜整夜整夜地睡不着。
他躺在冰冷的木床上,睁着眼睛望着黑漆漆的房梁,脑海里反复回放着赤壁之战的每一个细节。
他试图从中找出自己的错误,找出那个致命的破绽。
可越是回想,他就越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
因为他发现,自己所有的部署、所有的谋划,在周预面前,都是无用。
巨大的实力差距,如同天堑。
绝望,像一根毒刺,深深扎进他的心里。
后来,他不回想了。
他开始沉默,开始发呆,开始像一具行尸走肉一般活着。
看守们偶尔在门外窃窃私语,说这人是不是被吓傻了。
周瑜听到了,却没有反应。
只是在心里冷笑。
傻?
如果傻能让他忘记这一切,那倒好了。
从那天起,周瑜变得更加沉默。
他不吃不喝了好几天,人迅速消瘦下去,脸颊凹陷,眼眶发黑。
看守们怕他死了,硬是掰开他的嘴给他灌了些米粥。
周瑜没有反抗,任由他们摆布。他的眼睛一直望着房梁,眼神空洞,像是灵魂已经离开了这具躯壳。
可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周瑜已经彻底崩溃的时候,他却重新振作了起来。
他不能就这样认命。
孙策死了,死在周预手中。
这个仇,他一定要报。
可是,一个被关押的俘虏,能做什么?
那天开始,周瑜疯了。
“我是孙伯符!我是江东小霸王!”
他骑在院墙边的木凳上,挥舞着一根树枝,对着空气大喊。
“谁敢与我一战!”
看守的黄巾军士卒闻声赶来,看到周瑜这个样子,都愣住了。
“我乃周瑜周公瑾!美周郎!哈哈哈哈!”
周瑜扔掉树枝,跳下木凳,对着墙上的青苔作揖。
“公瑾拜见主公!主公,今日可有好酒?”
看守的士卒面面相觑。
“他这是……疯了?”
“估计是受刺激太大了。”
“也正常,十五万水师说没就没了,亲如兄长的孙策当场战死,换谁谁不疯?”
从那天起,周瑜每天都在发疯。
时而自称孙策,时而自称周瑜,时而大笑,时而大哭,时而对着墙壁说话,时而在地上打滚。
有时候,他甚至会把粪便涂在自己身上。
那股恶臭,让看守的士卒都不愿意靠近。
“去去去,离我们远点!”士卒捂着鼻子,把周瑜赶回厢房。
周瑜嘿嘿傻笑,也不反抗。
不过一个月,整个建邺城的人都知道了:周瑜疯了。
那个曾经的美周郎、江东第一才子,成了一个疯子。
连一些认识周瑜的江东旧部,也信了。
“公瑾这是彻底完了。”
“唉,也怪不得他,换谁都受不了。”
唯有周瑜在心中冷笑。
他确实是在忍辱负重。
装疯卖傻,只是他计划的第一步。
要让所有人放松警惕。
他才有机会逃出去。
他需要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
而这个时机,他相信不会太远。
黄巾周预,你今日不杀我,来日定会为今日的傲慢懊悔不已!
周瑜不知道的是,就在他被关押的同时,建邺城正在准备一场盛大的婚礼。
婚礼的主角,是周预和大乔、小乔。
大乔是孙策的未婚妻。
小乔,是周瑜的心上人。
而现在,她们要一起嫁给周预。
说实话,这有点出乎周预的预料,但这一双绝世美人送上门。他断然没有拒绝的道理。
欣然接纳。
所以才有了这场,盛大的婚礼。
但周瑜还不知道这一切。
也没有人告诉他。
今日,内应联系上了他。
这个内应,是周瑜在江东时安插在建邺城的死士。
多年来一直没有动用过,直到周瑜被俘,他才被激活。
内应通过给看守送饭的机会,把一张小纸条藏在馒头里,递给了周瑜。
“三日后子时,接应你出城。”
周瑜捏着纸条,手心都在颤抖。
他等这一天,等了太久了。
三天的时间,对周瑜来说,比三年还长。
他按捺住心中的激动,继续装疯卖傻,只是比之前安静了许多。
这反而让看守更加确信,他是真的疯了。
第三天的傍晚,周瑜吃完晚饭,又闹了一阵,才在墙角沉沉睡去。
看守打了个哈欠,关上门,坐在院外的台阶上打盹。
子时,周瑜睁开了眼睛。
黑暗中,他的眼睛亮得惊人。
轻轻起身,走到门边。
门是锁着的,但他并不担心。
果然,没过多久,门外传来了轻微的响动。
“布谷~”一个压低的声音响起。
“进来。”周瑜的声音低沉,和那个疯子的声音判若两人。
门被轻轻推开,一个穿着黄巾军服饰的汉子站在门口。
“看守呢?”
“被我支开了,一时半会儿不会回来。”
周瑜点了点头,跟着内应快步走出院子。
院子里没有灯光,只有月光洒在地上。
两个人贴着墙根,像影子一样移动。
院子里有几个巡逻的士卒,但都被内应提前引开了。
周瑜的心跳得很快。
但他告诉自己,不能慌。
他们穿过几条小巷,来到了一堵矮墙前。
“翻过去就是马厩,马厩后面有个狗洞,可以钻出城去。”内应低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