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章 你是假的周郎！！！

一秒记住【笔趣阁】 biquge321.com，更新快，无弹窗！     他突然一脚踹翻了琴案。
    焦尾琴翻落，七根琴弦同时绷断。
    “铮”的一声，极为凄厉。
    香炉滚到台阶下，香灰撒了一地。
    周瑜喘着粗气，走到园中。
    他抬头望天，天高云淡。
    “我算什么运筹帷幄？”
    “我算什么东西！”
    他扯下自己的发冠，狠狠掼在地上。
    玉冠裂成两半。
    发丝散落，遮住他半张脸。
    周瑜又拽开衣领，像透不过气。
    “孙伯符以性命信我。”
    “我给他假情报。”
    “数万江东子弟，因我一句话，葬身火海。”
    “我周公瑾，庸人一个，该死！！！”
    周福吓得爬过来：“公子，万万不可！胜败乃兵家常事……”
    “住口！”周瑜猛地抬头。
    他眼中全是血丝。
    “胜败乃兵家常事？数万条人命，是常事？”
    “伯符若有不测，我拿什么赔孙家？”
    周瑜站起来，像疯了一样走到墙边。
    墙上挂着一柄佩剑。
    他拔剑出鞘，剑光照亮他惨白的脸。
    “我该死，但不是现在。”
    “现在，我要先杀了那些黄巾贼。”
    他一剑砍在竹子上。
    竹竿断为两截。
    他一剑又一剑，竹叶如雨。
    “敢耍我周瑜的人，还没生出来！”
    “黄巾贼，我要你们百倍偿还！”
    他砍到佩剑崩了缺口，虎口震裂。
    血珠溅到竹叶上。
    周瑜扔掉剑，转身回亭中。
    在无半分先前凝神静气的气度，甚至有些气急败坏：
    “周福。”
    “老奴在。”
    “去，把府中所有关于黄巾水军的旧报都搬来。”
    “我要一封一封查。”
    “到底哪一封情报是假的，哪一个人是奸细。”
    周福颤声：“公子，您的伤……”
    周瑜低头看自己的手。
    血正顺着手腕往下淌。
    他忽然笑了。
    “伤？这点伤，比得上我数万将士的牺牲吗？”
    “搬来！”
    周福连滚带爬地去了。
    周瑜一个人站在竹亭中。
    他慢慢走到断掉的焦尾琴前，弯腰捡起一截琴身。
    他把琴身用力摔在柱子上。
    木头四分五裂。
    “黄巾未灭，周瑜无颜再听弦音。”
    ……
    不到半个时辰，周福带着几个仆从搬来几十卷旧报。
    竹简堆在亭中，像一座小山。
    周瑜盘腿坐在血污和香灰中间，一卷一卷翻开。
    他散着头发，白袍染着血和灰。
    他看卷宗的样子，像要从字缝里抠出仇人。
    “这份说黄巾只有渔船百余，不可远航。”
    “这份说黄巾水军未练成，船不满百。”
    “好，好得很。”
    周瑜把竹简重重拍在地上。
    “这些人全在骗我。”
    “他们递上来的每一个字，都是黄巾贼喂给我的饵。”
    他抓起一卷竹简，用力扯断绳子。
    竹片散落一地。
    周瑜又去抓另一卷。
    “我要把这些人一个个揪出来。”
    “千刀万剐。”
    周福端来伤药，不敢靠近。
    “公子，先止血吧，您的手还在流。”
    周瑜猛地抬头：“我说了，搬来！”
    周福吓得把药放在地上，退出去。
    周瑜继续翻。
    每翻一卷，他的脸色就白一分。
    那些情报越看越假。
    有的说黄巾水军只有几艘破渔船。
    有的说黄巾将领不会看潮水，不会用弓弩。
    有的说黄巾水军不习水战，上船就吐。
    周瑜把这些竹简一根一根折成两截。
    “我是瞎子。”
    “我竟然信了这些鬼话。”
    “我算什么江东美周郎？”
    “我连个江上打鱼的都不如！”
    他站起来，一脚把竹简堆踢散。
    竹片飞得到处都是。
    周瑜走到池边，捧起池水洗了把脸。
    水混着血，把池面染成淡红。
    他看着水中自己的倒影。
    发丝散乱，眼眶发青，嘴唇干裂。
    “这哪里是周瑜？”
    周瑜猛地用手掌击打水面。
    水花四溅。
    “啊！！！”
    他低吼一声，像要把胸腔里的怒气和悔恨全吼出来。
    远处，乔府方向传来一声门响。
    ……
    今日小乔挎着一只竹篮，篮里是新摘的莲蓬。
    她穿一身浅绿衣裙，脚步轻快，往周府后园走。
    她原想给周瑜送几个莲蓬，再远远听他弹一段琴。
    周瑜在她心里，是谪仙一样的人物。
    永远衣不染尘，永远从容不迫。
    她甚至偷偷想过，如果有一天周瑜开口向父亲提亲，她一定点头。
    可今天，她走到月洞门边时，琴声断了。
    然后是一连串摔砸声。
    小乔停下脚步，有些疑惑。
    探头往园里看去。
    隔着竹影，她看见周瑜正一脚一脚踩着一卷竹简。
    她从未见过他这样用力。
    接着，周瑜掀翻琴案，香灰飞扬。
    小乔的手猛地攥紧了竹篮。
    她看见周瑜扯下发冠，头发散开。
    她看见他握碎香炉，血滴落下来。
    她看见他拔剑砍竹，竹叶乱飞。
    小乔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
    她后退一步，竹篮从臂弯滑落。
    莲蓬滚出来，骨碌碌滚到青石板路上。
    周瑜听见声音，猛地转身。
    他的脸还是那张俊美的脸，可此刻扭曲得陌生。
    他看见小乔，眼神闪了一下。
    “小乔？”他朝她走了一步。
    小乔像被蛇咬了一样，又退一步。
    周瑜停下，抬起手，大概想整理头发。
    可他看到自己满手是血，又把手放下了。
    “你怎么来了？”他的声音努力压得平和，可尾音还在抖。
    小乔没说话，眼睛盯着他散乱的发、染血的袍、崩缺的剑。
    周瑜挤出一个笑。
    “方才园中有贼，我……我驱赶了贼寇。”
    小乔摇头。
    只是后退。
    周瑜又上前一步：“小乔，你听我说……”
    “不要过来！”小乔尖叫一声。
    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周瑜也愣住了。
    小乔往后退，后腰撞在月洞门上。
    “你不是周公瑾。
    “你是假的周郎！！！”
    周瑜脸上的肌肉抽了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