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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偏将壮着胆子：“是……是周郎送来的军情，说黄巾水军船少兵弱，可一战而破。”
孙坚眼睛发红。
“周瑜！周公瑾！”
“我那么信他，把伯符托付给他！”
“他就给我儿送了一条死路！”
孙坚猛地拔起插在地上的长枪。
他一枪刺穿面前的舆图，把徐州、交州、山越、黄巾四个地名捅得稀烂。
“还打什么徐州！”
“我儿都要死了！”
他拔出长枪，回身一枪砸在案几上。
案几碎裂，酒碗、竹简、令箭飞了一地。
诸将纷纷跪倒。
孙坚提着长枪，像一头困在笼中的猛虎，在帐内走来走去。
“收拢全军！即刻收拢全军！”
“徐州不要了！什么琅琊、彭城，通通不要了！”
“传令各营，拔营回师，往柴桑方向靠拢！”
“再传令沿江各渡口，把所有船只烧掉！一块木板都不许留给黄巾贼！”
“沿江三十里设烽火，每隔十里一哨，每夜双岗！”
“黄巾贼若敢渡江，就给我拿命去填！”
孙坚吼得嗓子发哑。
他走到帐门口，抬头望天。
月亮被云遮住，江风远远吹来。
孙坚突然打了个寒颤。
“黄巾贼现在到哪里了？”
“会不会已经追上伯符？”
“会不会今夜就杀到徐州？”
他猛地转身，命令亲兵：“取我铠甲来！”
亲兵抱来铠甲，孙坚一把抢过，往身上套。
他手抖得厉害，甲片扣了几次都没扣上。
“废物！都来帮忙！”
几个亲兵手忙脚乱帮他披甲。
孙坚穿上铠甲，又抓起佩剑，按在腰间。
“全军戒备！刀出鞘，弓上弦！马不解鞍！”
“今夜谁都不许睡！”
他走到帐外，看见远处火把晃动，忽然拔剑大喊：“敌袭！”
亲兵们吓得举盾围成一圈。
火光下一看，只是几个巡逻的士卒。
孙坚喘着气，把剑插回鞘里。
他猛地扇了旁边一个亲兵一耳光。
“动作这么慢！黄巾贼来了你早死了！”
亲兵捂着脸跪倒：“小人该死！”
孙坚又焦躁地走来走去。
“再派十队探马，不，二十队！沿江打探黄巾水军动向！”
“一有消息，不分昼夜，立刻来报！”
“还有，给柴桑传信，让孙策那小子给我活着！他若敢死，老子打断他另一条腿！”
他话说得凶狠，可声音在抖。
最后，孙坚转身面对诸将。
“从今日起，没有徐州，没有交州，也没有山越。”
“只有黄巾。”
“只有那一支打败了我儿子的黄巾水军。”
他拔出剑，一剑削断帐外旗杆。
战旗飘落下来，盖在他肩上。
孙坚扯下战旗，撕成两半。
“此战，不是他们死，就是我孙家亡。”
夜风灌满大营，火把摇动。
孙坚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像一根绷到极致的弦。
当夜，孙坚命令拔营。
全军将士以为要连夜奔袭敌城，结果却是南撤。
有人小声议论。
“主公这是怎么了？”
“徐州不要了？”
孙坚听见，骑马过去，一鞭子抽在那人身上。
“你懂什么！黄巾若是过了长江，再不走，我们全成江上浮尸！”
那士卒捂着伤口跪地求饶。
孙坚不再理他，策马向前。
他不断回头望北边，像怕身后有鬼追来。
“快！再快！”
“慢一步者，斩！”
他命令轻骑先回江夏打探孙策消息。
又命人把沿途船只全部烧毁。
渡口火光冲天，映红了半条江。
孙坚看着那些火，忽然仰天大笑。
“烧！全烧了！我孙坚得不到的，黄巾贼也休想得到！”
他笑到一半，又收住声。
“伯符，你可不能有事。”
“你若死了，为父今日做的这些，就全没意义了。”
天快亮时，孙坚的人马还在向南狂奔。
一名偏将追上他：“主公，刘表那边若知我军撤离徐州，会不会趁机北上？”
孙坚冷哼一声：“刘表？那个醉鬼现在怕是还在酒池里泡着！”
“黄巾水军都打到长江了，他若再醉生梦死，就等着给黄巾贼当祭品吧！”
他挥鞭指向南面。
“不管刘表，先管我吾儿！”
“全军加速，目标江夏！”
……
荆州襄阳，州牧府后园。
暮色将至，园中已是灯烛辉煌。
丝竹声、嬉笑声、酒水入杯声混成一片。
刘表半躺在软榻上，头枕着一名美人的膝盖。
一手举着夜光杯，一手随着舞曲轻敲。
几名舞姬在池边旋转，红裙如火。
刘表眯着眼，惬意至极。
“黄巾军南下？”他饮了一口酒，笑出声。
“不过是一群泥腿子聚众，能成什么气候？”
“我荆州带甲十万，战船千艘，怕他作甚？”
他招手，一名美人凑上来，用嘴渡了一口酒给他。
刘表咽下，大笑。
“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愁！”
“再来！满上！”
侍从忙把夜光杯斟满。
刘表正要饮第二口，忽听园外一阵急促脚步声。
蒯越闯了进来，跑得太快脚下一滑，差点摔进酒池。
“主公！主公！大事不好！”
刘表不耐烦地挥手：“什么事慌慌张张？没见我在喝酒吗？”
蒯越跪倒在地：“主公！刚刚得到急报，黄巾水师在长江大破我联军水军！我军损失惨重！”
刘表的手停在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