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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很快到了清宁宫门口，月光落在牌匾上，反射了清冷的寒光。守门的宫人认出了是新晋封的韩贵人，行了礼进去通报。不久走出，“娘娘刚用了晚膳，眼下正空着，韩贵人里面请。”
许是这个时间鲜少有人采访，皇后歪在软榻上，换了常服，早上盘起的头发也随意披着。少了那些金银绣线勾勒出的繁杂花式，她整个人看上去素净了很多，也透着股疲惫感。
香炉袅袅地喷吐着百合的香气，这是宫中惯用的安神香。房间里寂静，似乎呼吸稍重些都是罪过。
韩静璇走近她，伏身跪拜，“皇后娘娘圣明，臣妾特来谢恩！”
皇后抬了抬眼皮，神情复杂地看着她，沉默许久，对贴身服侍的宫女使了个眼色，，那人领着众人和木芝离开后，她缓缓开口，“免礼。”
韩静璇并不起身，只抬头看她，美眸中有些让人看不懂的情绪，软榻上的女人眼中自是如此，叫人捉摸不透。
皇后见她不起身，吹了吹浮在茶面上的沫子，“你说特来谢恩，如今见了本宫，谢完了，怎还不走？”
韩静璇再拜一次，“娘娘，臣妾今日不单单是谢恩，也是请罪。”
皇后秀眉轻挑，似笑非笑，“请罪？早晨你口口声声喊着冤枉，现在是承认对王才人下毒了？”
韩静璇摇头，“回娘娘的话，并非此事。柔仪宫已经上上下下都查了，太医也诊断了，王才人只是对花粉过敏。她自己贪心臣妾的胭脂，不是臣妾专门送给她的，结果却要算在臣妾头上，自然是冤枉。”
皇后吸了一口茶，不紧不慢地说道：“这套说辞只是说辞，宫中明里暗里的事，全凭一张嘴，颠倒黑白是非的更是常见，清不清白只有自己心里最清楚。
“有些只是没被查出来罢了，本宫劝你把那些上不了台面的小心思都收了，宫中不是让你为所欲为的地方，下毒更是大忌，罪连九族，你也并非孤身一人，千里迢迢到允国不容易，犯得着为这种事搭上命？”
韩静璇安静听她说完，又磕了个头，膝行两步离她更近些，“臣妾一定将皇后娘娘今日的教诲铭记在心，此事的绍前因后果、诸多是非臣妾略过不说，只向娘娘请罪，望能求得宽恕。”
“你求本宫宽恕你什么？”皇后反问。
韩静璇伏在地上，发出的声音较平时听来显得有些沉闷，好似蕴含着道不出的心酸和无奈，“臣妾知道自己进宫一事被人说得不堪，给皇上蒙尘，娘娘与皇上伉俪情深，心存芥蒂也是应该的，所以臣妾想求娘娘抛却心中的成见，臣妾愿意伺候在娘娘左右，誓死效忠！”
有件事她很清楚，所以想办法解决——皇后不喜欢她，从得知她要入宫的那一刻开始便不喜欢，但这是皇上的意思，不可忤逆。所以皇后就有别的法子让她过得不好，只需要态度平淡些，自然有人愿意动手，譬如王才人，譬如江婉仪……所有的刁难和排挤，都是皇后默许的结果，甚至可能是暗中授意，否则那些欺负她的人不敢如此肆无忌惮。
这是心结，想解开就得把话说通，必须说通，如果她想在后宫走得更远的话。
皇后盯着她看了一会，抿嘴一笑，“起来吧，宫中从来都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经历多了也就惯了，记住，对你来说，那些鸡毛蒜皮的事都不是什么要紧的，心思应该放在皇上身上，伺候好了皇上才有出路。”
韩静璇起身理了理裙摆，唇畔含笑，“臣妾记住了。”皇后与她随意聊了些，又赐了几件钗饰才让她离开。
皇后唤人重新泡茶，躺在榻上出神儿。不多时，清宁宫管事的珍嬷嬷端了茶进来，“娘娘，差不多该歇息了。”
皇后叹了口气，透过窗牖也能感受到月凉如水，“皇上去了哪宫？”
珍嬷嬷有些心疼地看着她，“娘娘，皇上又去了‘雅风宫’。”
雅风宫是孟淑妃的住处，皇后眼中黯淡，勉强一笑，“这个月皇上也没入几次后宫，次次都在淑妃那里，本宫……他大概是不愿意瞧一瞧了，年轻真是好啊。”淑妃柔弱妩媚，性情清高，还精通诗词歌赋……
珍嬷嬷摇了摇头，“娘娘得想个法子分了淑妃的宠爱才好，否则让她得了皇嗣……”她点到为止，皇后心里清楚，淑妃如今在楚彻心中的分量已经很重，再加上孩子，只怕会威胁后位和自己儿子未来的太子之位也有影响。
皇后咬了咬下唇，不甘心道：“她的样貌算不得后宫第一，温和恭谦比不得贤妃，处事稳重更是差良妃一大截，本宫想不通，皇上怎就看得上她。”
珍嬷嬷想了想，回答道：“娘娘莫怪老奴议论，先帝偏爱美艳妩媚的女子，可皇上的眼光与先帝大大不同，更看重女子的德才，不少人家主张‘女子无才便是德’，故而宫中才貌兼备的女子少之又少。”
寻常百姓家的女子一般不读书，官宦人家才会教习，却也只是些三从四德的书籍。淑妃祖上出过相国，世世代代从文，她自小就识文断字，还在闺中就才名在外，加上先王封她的父亲为太子太傅，楚彻也是打心里尊重这个老师。所以淑妃入宫三年，一同入宫的人多半没了影子，她却能独得皇帝偏爱。
美中不足之处便是一直不得皇嗣，眼下虽有圣宠，终究没点长远的依靠。
皇后揉了揉发涨的额角，眼前摇着红光的烛火突突跳了两下，忽明忽暗。夫妻十余年，她仍是看不懂他内心所想，他给她权利，随她执掌后宫，极少过问，却不给她与之匹配的情爱，后宫中总有新人，他对此似乎乐此不疲。
心中有了计较，“他既然喜欢才貌兼备的，就寻这类的去分淑妃的宠，新晋的韩贵人是任国第一美人，据说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本宫瞧着，她为人处事也是低调有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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