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玄幻魔法> 凰执> 第一百五十七章 沧州旧事

第一百五十七章 沧州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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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笔趣阁】 biquge321.com,更新快,无弹窗!     有那么一刻,她表现出的戾气让见惯生死的陆升也诧异,他点点头,叹道:“这些都是后话,度过此劫胜于一切。”
    韩静璇深以为然,对策已经备好,只能暂且离开皇宫,有必要的话,甚至……离开京城。
    两人各怀心思,陆升思虑片刻,开口道:“依奴才看,眼下最好的去处是皇明寺,太后在那里礼佛,良媛若是能求皇上恩准,去她身边伺候,之后也不愁难以回宫,只是……”
    “怎么了?”韩静璇好不容易稳些的心被他的犹豫打乱,喉头发紧,“公公直说吧,如今还怕什么呢。”
    “太后当初反对皇上迎良媛入宫,去了恐怕会让她不悦。”陆升摇头,“以太后的手段……只怕会寻借口发难,届时皇上远在京城,您就危险了。”
    太后……何太后……
    “……只要韩才女肯,自会有能让皇上收了旨意的人,才女不如借着为兄长和族人祈福的由头带发出家,到时就算是皇上也不能强迫。”
    韩静璇想起入宫前教导自己规矩的兰嬷嬷,心中顿时敞亮。之前一直以为她是皇后宫中的人,可入宫后屡次出入清宁宫也没再见到……
    如今知道了,她背后的主子是太后,难怪当时敢说那话,在允国能让楚彻收了旨意的人,估计也只有何太后了!
    想明白了,心也凉了一半。
    面对宫中一众嫔妃已是吃力,到何太后面前,自己岂不是蝼蚁一般?当真是进退两难!
    陆升这次只是来传圣旨,还要回御前伺候,已经逗留许久,不得不走了,见她仍然眉头不展,只道:“夏墨原本在奴才的针宫局当过差,良媛可以信任她,遇着是让她来寻奴才便是。”
    韩静璇颔首,亲自送他离开。看看时间差不多了,命木芝传了晚膳,胡乱吃了几口就放了筷子。
    “主子再多用些吧,这点东西不顶饿。”木芝边给她布菜边劝道。
    韩静璇又喝了点汤,看着面前的珍馐美味,实在是没有食欲。大难当头,如何能安下心吃饭?
    她起身走到窗边,天色已沉,像是由远及近落下一张黑色的网,将一切色彩都覆盖。盯着天边半晌,她唤来夏墨,附在她耳边说了几句。夏墨点点头,像她行了一礼,领命而去。
    她长长呼出一口气,命木芝伺候自己更衣梳洗。
    戌时将尽,凤鸾春恩车停在柔仪宫大门前,宣旨的太监毕恭毕敬地行礼,迎她上车入座。
    透过绯红色的薄纱,她看到匆匆而过的宫人们,他们都低头站在路侧,不敢抬头多看。
    凤鸾春恩车在平整的青石宫道上驶过,夜幕中的宫殿屋角飞扬,一轮残月悬于空中,微薄的光在云层中挣扎。韩静璇的素手在长袖中紧紧捏着,掌心被指甲刺得生疼。
    输了就是万劫不复……她不会输的,不能输!
    ……
    会国馆中,歌舞升平。
    楚逸坐在上首,两颊通红,怀中拥着美艳的舞姬,似笑非笑,眼神空洞,似已饮多。
    酒宴已过三巡,耳畔说笑声、划拳声此起彼伏,其中还掺杂着几个任国使节议论自己的声音,只是他懒得与他们计较。
    聂朝辉端端正正地坐在他身侧,背脊挺拔,端着酒杯浅酌,面上没什么表情,似乎与这热闹格格不入。
    楚逸半眯的凤眸微微挑起,余光从他的侧脸扫过,这两日各种应酬中,他留心观察着,此人举止庄严稳重,谈吐间风度翩翩,从未有一刻的失态,似乎没有一丝一毫的缺点……
    他唇边溢出一抹嘲讽,端起案上的酒杯一饮而尽,继而起身,拍了拍聂朝辉的肩膀,口齿含糊道:“聂相国,本王……不甚酒力,下去歇、歇息片刻……”
    聂朝辉也站起身,带着浓浓的酒气,看向他的眼神却一片清明,“王爷可要聂某送送?”
    楚逸微微侧过头,好似没听见,目光迷茫地扫过全场,又回到他身上,发出一个鼻音,“那……有劳。”
    说完,他笑了笑,搂着舞姬的腰肢,步伐踉跄地就往外走。聂朝辉不知他是不是真的醉了,不紧不慢地跟上。
    拐过一处回廊,楚逸松开舞姬,紧抿的薄唇吐出一个字,“滚!”
    那舞姬一脸茫然,以为他是醉言,喏喏地开口,“王爷……”
    “本王让你滚!”他挥手赶人,极不耐烦。
    舞姬不明所以,只能行礼退下,一回头便与聂朝辉撞个正着,匆匆跑开。
    聂朝辉等她走远了,才看向楚逸,见他双手环抱胸前,倚着廊柱,似笑非笑,“看来王爷有话要对在下说。”
    楚逸慢慢挺直了腰,走近他几步,没有一点席上的醉意,碧色的眸子在廊间昏暗的光下透着丝丝诡异。
    聂朝辉面上带笑,坦坦荡荡地任他打量,对他犀利的目光视作无物。
    两人沉默了片刻,楚逸冷哼一声打破寂静,“有个问题困扰了本王两天,百思不得其解,想请教聂相国。”
    聂朝辉浅笑,“翊王无需客气,直问便是。”
    “你这么没情趣的人,究竟是哪里吸引了韩静璇?”他看定他,问道。
    聂朝辉听到那个名字,面上的笑容僵住,随即沉下脸,声音清冷,“翊王爷不用与在下打哑谜,想说什么便说什么!”
    楚逸冷笑一声,“如此本王便说了,你落魄时她抛却韩家千金的身份陪你,最后你却和任国皇帝联手灭了她全家,本王甚是好奇,为什么?”
    聂朝辉安静地站在原地,有风将挂在廊间的灯笼晃动,在他脸上的光影变得斑驳,就像那个问题的答案一样不可捉摸。
    良久,他才开口回答,声音清淡却硬如铁石,“不为什么,名利所趋罢了。”
    “你不多编几个字谁信?”楚逸摇了摇头,突然像平时一样慵懒地笑,“位居相国,已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要名有名,要利有利,再贪心就是皇位了,本王倒真看不出你有这个心。”
    聂朝辉袖下的手渐渐收拢。
    楚逸不慌不忙地抛出一句话,“或许,本王该唤你原本的名字,柴骥先,任国沧州王柴徽幼子。”如他所料,对方原本平静的假面上出现了裂缝,眼中净是震惊。
    聂朝辉意识到自己失态了,低头理了理自己平滑的袍子,借此后退两步,“翊王爷怕不是喝多了不清醒,在下只有这一个名字。”
    楚逸耸耸肩,继续说道:“十三年前,沧州王被人告发私藏大量兵械,意图谋反。原本应当派人搜查证明清白,怎知圣旨未到,便有一队士兵闯入王府,屠杀满门。
    “当时任、允两国前线对峙,能直接调兵遣将的除了皇帝,只有韩镇。战事本就吃紧,沧州是运粮的要地,加上任国先王性子多疑,早有削藩的想法……
    “听说柴王府上下百余口,连带着丫鬟、家丁,一个没放过,清点尸身时,甚至还有出生几日的婴儿。只少了一个人。”四目相对,他无声地笑,“是你吧。”
    聂朝辉不动声色地听着,嘴角下垂,几乎抿成一条直线。
    楚逸碧色的眼睛仿佛能洞穿人心,冷澈入骨,“按照记载算来,柴骥先活到今日该与你年纪相仿,任国先帝已死,他只能把这笔账全部算到执行命令的韩镇身上。也许,当年执行命令的人甚至不是韩镇,他远在前线,将后方可能叛乱的消息送过去岂不是扰乱军心?”
    聂朝辉听他说完,突然放声大笑,又伸手“啪啪”鼓了两下掌,“今日才知翊王爷擅于讲故事,若是去茶楼,那些说书人怕是要丢了饭碗。在下还要回席上,改日再听王爷说说后文。”说罢,他欲转身离开。
    “无论当初屠柴家的士兵是不是韩镇派去的,她是无辜的,你一定赶尽杀绝?”楚逸快步靠近,扣住他的肩膀。
    聂朝辉不耐烦地拂去他的手,“王爷还是回去好好歇息吧,今夜总是说些让人听不懂的话。”
    “你不懂?”他的眼中寒光熠熠,“京城中流传的什么灾星现世,天示帝王之说,只怕没人比你更清楚!她已经家破人亡,流落允国,你还不满意!”
    聂朝辉没说话,背绷得笔直,似乎寒风或是暴雨都不能撼动他分毫,几步拐过回廊,没入黑暗。
    楚逸一拳砸在廊柱,眸中满是阴霾和狠戾——聂朝辉,你休想在本王眼皮子底下毁了她!
    ……
    韩静璇剪了剪烛芯,原本暗了的福宁殿明亮了许多,看了看龙案后专心批阅奏折的楚彻,见他眉头微蹙,便悄声走过去换了茶盏。
    刚要退下,手腕上一热,已被他握住。
    她微微侧头,便见他沉静似海的眼中目光柔和,“朕还没有看完,你若乏了,先去歇息,不用在这儿陪朕熬着。”
    韩静璇柔柔地笑,从他手中抽出朱笔放好,“臣妾不累,倒是皇上,晚膳后一直坐在这里,歇歇再忙吧。”她边说边轻轻揉着他握笔的手,替他缓解酸痛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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