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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凡一步踏入混乱海域的瞬间，身后的追兵便被那道横贯天地的灰白屏障隔绝在了另一个世界。
眼前的一切都在那一刹那变得陌生而诡异，幽绿色的魔气如同活物般从四面八方涌来，密度之大几乎凝成了实质，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一块湿冷的海绵。
脚下的海水不再是寻常的暗黑之色，而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墨绿，像是某种古老巨兽的胃液在缓缓蠕动。
海面上漂浮着无数大小不一的灰色絮状物，既不是海藻也不是泡沫，倒像是某种被撕碎的空间残片。
更远处隐约能看见几座光秃秃的礁石，轮廓在绿雾中若隐若现，礁石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空间裂缝，裂缝边缘散发着淡蓝色的微光，如同无数只眼睛在无声地注视着这个闯入者。
陈凡没有犹豫，将金蝉收入袖中，又将黑魂幡插回腰间，周身仙魔融合之力运转到极致，在体表凝聚出一层厚实的护体灵光。
奈何他刚稳住身形，前方不到三丈处的空间便无声无息地裂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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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道狭长而扭曲的裂缝，边缘锋利得近乎不可思议，如同一柄无形巨刃在空中轻轻划了一刀。
裂缝内部是一片纯粹的黑暗，不是没有光，而是连光都被吞了进去。
一股狂暴到难以形容的吸力从中涌出，将周围数十丈内的海水和魔气尽数扯入其中，发出刺耳的嘶鸣声。
那声音不是风声，不是水声，倒更像是空间本身被撕裂时发出的哀嚎。
空间乱流。
能轻易撕裂化神后期修士的恐怖存在。
陈凡几乎是本能地将定字术催动到极致，身形在乱流边缘堪堪转向，险而又险地避开了那道裂缝的正面吸扯。
可裂缝边缘散发出的空间余波仍擦过了他的左肩，护体灵光在这股余波面前只撑了不到一息便寸寸碎裂。
左肩上那道刚愈合不久的伤口再次崩开，鲜血尚未流出便被空间余波吸乾，连血雾都没能留下。
陈凡没有任何犹豫，心念一动，整个人便凭空消失在原地。
一枚介子大小的金色尘埃在混乱的绿雾中无声飘落，混入海面上那些灰色絮状物之间，毫不起眼。
金碗空间中，陈凡跌落在小院的青石地面上。
左肩的伤口已深可见骨，肩胛骨上多了一道细密的裂纹。他艰难地盘膝坐下，从储物袋中取出最后一枚回天丹塞进嘴里，感受着药力在经脉中缓缓化开。
归元丹早已耗尽，回天丹也只剩这最后一枚，他连最基本的疗伤丹药都快要用尽了。
魏公公正蹲在田埂上查看萝卜的长势，听到动静下意识抬起头，在看到陈凡浑身是血的模样后，手上的锄头啪嗒掉在地上。
他愣了一瞬，随即快步走过来，那张乾瘦的脸上闪过一丝极细微的波动。
「哟，陈公公又受伤了？咱家还以为你突破化神之后天下无敌了呢。」
魏公公嘴上阴阳怪气，手上的动作却丝毫不慢。他从袖中取出最好的疗伤丹药塞进陈凡嘴里，又打来灵泉替陈凡清洗伤口，一边清理一边嘴碎，
「上回是被化神追着打，这回倒好，胳膊都快断了，陈公公这惹祸的本事，咱家拍马也赶不上。」
陈凡没有理会他的嘴碎，闭着眼将回天丹的药力尽数化开，催动灵力修复左肩的骨裂。
碗中一日，外界不过片刻，他有足够的时间养伤。
与此同时，金碗化作介子大小的金色尘埃，正在混乱海域的绿雾中无声地飘浮着。
碗身上那道淡得几乎看不见的水纹此刻已亮得如同一条微型的银河，一圈一圈的蓝色光晕从水纹中扩散开来，与混乱海域深处某样东西产生了强烈的共鸣。
那共鸣不是寻常的灵力波动，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联系，仿佛两块失散了无数年的碎片终于感应到了彼此的存在。
金碗开始动了。
它不再是随风飘浮，而是主动朝一个方向飞去。它的速度并不快，却极为稳定，像是被一根看不见的线牵引着，穿过层层绿雾，朝混乱海域最深处前进。
沿途的空间裂缝在感应到金碗散发的波动后竟自行朝两侧避让，仿佛遇到了某种让它们不敢冒犯的存在。
……
陈凡在碗中待了整整七日，左肩的伤势已恢复了七八成。
他没有急着出去，而是盘膝坐于金碗空间的小院中，将神识探出金碗之外，以定字术感应着外界的一切动静。
只见这些日子，金碗带着他穿过了一道又一道空间裂缝。
那些裂缝从最初的数尺宽窄，逐渐变成了数十丈之宽的幽深峡谷，每一道都足以将一个化神后期修士撕成碎片。
然金碗在这些裂缝中穿行时始终安然无恙，那些连化神大圆满都不敢触碰的空间之力，在金碗面前温顺得如同驯服的家畜。
陈凡甚至在金碗表面看到了一层极淡的金色光晕，那光晕的形态与他从前见过的任何护体灵光都截然不同，倒更像是一种更高层次的空间法则具象化。
不知飞了多久，金碗钻入了一道极为狭窄的空间裂缝。
那道裂缝只有拳头大小，边缘参差不齐，像是被某种恐怖力量硬生生撕开的旧伤。
裂缝内部是一条扭曲的空间通道，四壁布满了五颜六色的空间乱流，如同一条通往幽冥的隧道。
金碗在隧道中穿行了约莫一炷香的工夫，忽然从另一端钻了出来。
眼前是一片极为广阔的地下空间。
这里不知位于海底多深之处，穹顶上倒悬着无数钟乳石般的墨绿色晶体，每一根都有数十丈之长，晶体内部隐隐有幽光流转，如同凝固了的烛火。
地面是一片极为古老的石质平台，平台上铺满了厚厚的灰尘和碎石，踩上去咯吱作响。
平台边缘坍塌了大半，露出下方黑漆漆的深渊，深渊中偶尔有幽绿色的光点闪过，不知是某种生物还是空间裂缝的余晖。
更让陈凡在意的是平台上的建筑废墟。
那些废墟的规模极为庞大，残存的石柱高达百丈，柱身上刻满了繁复而古老的纹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