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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书意这边已经把饲料偷偷送到了红旗养猪场，钱秘书那边左等右等，就是等不来运输队的消息。
心急之下，他又去见了李主任。
“我说老李，运输队那边什么情况啊？”钱秘书迫不及待的问道：“怎么还没动静呢？”
李主任也纳闷：“我还想问你呢，还说这两天就能收到饲料，我媳妇那边是一点信儿也没有啊。”
他猜测道：“会不会是饲料没效果，领导们临时取消了？”
“不可能。”钱秘书斩钉截铁道：“这件事是保密级别的，说明上头很重视这件事，要不是我偷看了林秘书的文件，你我二人能知道这件事？”
李主任点头称是，“我看咱俩啊，还是别操心了，这么重要的事，吴主任肯定早就定好了章程。”
“都说这饲料好，没准儿就是因为生产困难才没法量产呢。”
钱秘书被说服了，有道理啊，要是新饲料的产量和土豆大白菜似的，还用得着藏着掖着？
“你说得对，这是个大事，说不定新饲料还没生产呢。”钱秘书越说越自信：“要是饲料出了问题，吴主任肯定比咱们着急。”
俩人一合计，不管多长时间，这事还得等。
上河村那边，三姨的饲料小作坊在第三国营饲料厂技术员的指导下，已经渐渐步入正轨。
饲料厂的赵厂长也曾找技术员打听过新饲料的奥秘，“你在那指导了三天，就没看出点什么？”
技术员摇头：“厂长，真不是我不说，我看着她们那制作过程还没有咱们细致呢，东西也不如咱们精细。”
“真是怪了，难道猪都喜欢吃破烂？”赵厂长百思不得其解。
他们当然想不到，因为宋书意从一开始就打的饲料互换的主意，饲料小作坊只是找个由头罢了。
宋书意升到市总供机关单位上班的事没有往外说过，就连周爱梅和宋老二他们一家人，都是后来宋书意慢慢透露的。
一来是怕工作不稳定，二来是怕过于张扬。
纺织厂筒子楼，公共水池旁。
两个妇女正凑在一块，边刷锅边说话。
长发妇女说：“我昨儿去第一百货，你猜怎么着？”
短发妇女猜：“有人打起来了？”
长发妇女摇头：“不对，我没见着宋家的大闺女。”
短发妇女习以为常：“那不是挺正常的，人家还能专门接待你啊？”
长发妇女撇嘴：“正常个屁，宋家那闺女在卖糖的柜台，我回回去，回回能见着，就昨天没见着。”
“那我肯定得找人问啊，你猜人家营业员同志说什么？”
“她早就不在第一百货干了。”
长发妇女爆出大料，不光是短发妇女，就连周围听热闹的人都竖起了耳朵。
“咋回事啊？”短发妇女问出了大家的心声。
“这我就不知道了，肯定是犯错误被开除了呗。”长发妇女说出自己的推断：“你想啊，她当时在城南供销社就被开除过，甭管是不是误会，领导肯定都不喜欢这样的。”
“说不定找了个什么理由就给开了呗。”
长发妇女说得信誓旦旦，就好像亲眼见证了一样。
短发妇女深以为然：“我还说她这段时间怎么三天两头的回家，还都不是下班的点，说什么单位有事，合着是让领导开了啊。”
“可不是，这一阵咱们大伙找她带东西也是推三阻四，找五回也就能给买一回，”张桂英忙凑上来符合：“她肯定是得罪领导了，小丫头片子办事就是不牢靠，要是让我……”
她幸灾乐祸的心情已经无法掩饰了。
“张桂英，你怎么这么高兴啊？”长发妇女又不乐意了：“宋家大闺女给我们带了多少回东西，从没多要过一分钱，你怎么不知道感恩呢？”
“不对啊，你和宋家不是闹掰了吗，她怎么可能给你带东西？”
张桂英外强中干道：“你管得着嘛，我有我的门路，反宋书意以后是谁的东西也带不回来了，你们还不是和我一样？”
这话一出，大伙都蔫了。
他们已经习惯了等待，宋书意一下班就会带回他们需要的东西，不管是针头线脑还是头花红绳，她都能像变戏法似的从麻布袋里找出来。
这种给钱就能买到东西的感觉实在是太爽了，碰上一些不好买的俏货甚至都不用点灯熬油的排队，通通交给宋书意就可以解决。
乍一听到宋书意丢了工作，他们竟然比宋书意自己还要难过。
升米恩，斗米仇。
议论纷纷的人群里逐渐响起了不和谐的声音——
“小妮子不好好上班做什么幺蛾子，现在咱们大家想买什么还得去排队，真是烦。”
“关键是排队也不一定能买到啊。”
“第一百货是多么好的单位啊，宋家闺女也不知道珍惜。”
“我们应该让她补偿我们的损失。”
“对，补偿损失！”
“……”
众人互相鼓舞，碗也不刷了，衣服也不洗了，活也不干了，组团朝宋家走去。
正巧碰上宋书意拎着麻袋下班，她扬起清亮的嗓子喊了一声：“婶子们，我把东西带回来了。”
因为宋书意最开始是靠这些婶子、大娘们的小生意供养了凑嘻嘻，所以她是心存感激的。
哪怕工作再忙，时间再不允许，也总会抽出一个时间回第一百货采购，要是第一百货没有的就上凑嘻嘻找。
时至今日，凑嘻嘻每天两次的购物机会，多数都是用给了婶子大娘买东西，她自己反倒不怎么使用了。
只是她们今天的表情怎么有点……生气？
宋书意还没想明白，人已经走到了眼前。
“书意你就跟我们说实话吧，你到底犯了什么错误？”长发妇女打头阵。
“啊”宋书意更懵了：“我……我最近表现挺好的，没犯错误啊。”
她懵圈的神情落在众人眼里就成了被揭穿后的尴尬。
短发妇女痛心疾首道：“书意你真是糊涂啊，你被城南供销社开除，第一百货二话不说就把你接收了，你怎么不知道感恩呢？”
“你跟我们说说，到底是犯了啥错误被开除了，我们大伙一块给你求求情，指不定人家领导就原谅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