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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书意这才反应过来，她笑了笑正打算解释这是一场误会，然后顺理成章的说出升职的事。
一个大娘朝她扔了个菜叶：“不知道感恩的死丫头片子，我孙子下个月结婚就等着你给买暖瓶呢，现在工作黄了，你说我孙子的暖瓶咋办！”
宋书意的笑容僵在嘴角，她缓缓将菜叶从身上拿下来，眼神瞬间冷了下来：“你孙子结婚买暖瓶跟我有什么关系。”
大娘趾高气昂道：“当然有关系，我儿媳妇跑了全城的供销社和百货大楼，都说没有货。”
“你不是在第一百货干活吗，当然得给我想办法。”
说完她可能也意识到自己有些过分，找补道：“我们又不是不给钱，一分钱都不会差你的。”
“呵。”一声短促的冷笑从宋书意鼻腔里哼出来。
如果宋老二在这儿，一定能看出来宋书意此时此刻的神情简直和季听如出一辙。
宋书意看着大娘，又扫了一圈周围那些或明或暗看热闹、眼神里同样带着理所当然索取意味的邻居，脸上带着讥笑：“你有多少钱啊，还不差我的。”
“从我给大伙代买开始，你买过多少次东西，不抹零都算是好的，什么时候多给过我一分钱？”
这话彻底揭穿了大娘那点小心思，随即恼羞成怒，三角眼一瞪，声音尖利刺耳，“咋的，你不是为人民服务吗，还想多要我的钱？”
“小心我去告你！”
“告我？”宋书意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她猛地扬起了头，那双漂亮的眼睛毫不避让地迎上刘大娘喷火的目光，甚至还朝前逼近了小半步。
“去！”
“现在就去！”
“派出所大门朝哪边开知道吧，不去的是狗！”
她的声音陡然转厉，“你还威胁上我了，你最好把眼睛擦亮点，脑子也清醒点！我牺牲自己的时间、精力，情，帮你们带东西”
“我牺牲自己的时间、精力，贴上车费、人情给你们带东西，是为了让你们少跑冤枉路，少看售货员的冷脸，不是为了我自己！”
“我跟你充其量算个脸熟的邻居，帮是情分，不帮本分，我这还帮着忙呢，你们就翻脸不认人了。”
“真当我是欠你们的？”
“今天这事就算是去了派出所，公安同志都得夸我一声尽心尽力。”
“你……你你……”刘大娘被她这连珠炮似的话噎得直翻白眼，气得浑身哆嗦，一只手指着宋书意，另一只手捂着胸口，脚底板把地上的泥都跺实了，“反了天了！反了天了！”
长发妇女眼见着刘大娘被堵得说不出话，赶紧上来“打圆场”，“哎哟喂，书意啊，不是我说你，年纪轻轻的，火气咋这么大呢？”
“虽然大娘说话难听了点，但都是实在话，你说你把工作搞丢了，以后还怎么帮我们带东西啊？”
这群平日里慈眉善目的邻居此刻竟像一头头恶狼，在得知宋书意没有利用价值后穷凶极恶的模样令人作呕。
宋书意眼睛一眯，顿时升起逗弄之心，她不甘心让这件事就这么轻飘飘的过去，得让这群翻脸比翻书还快的蠢货吃个大教训。
宋书意唇角勾起一抹笑容，她双手环胸，气定神闲道：“张婶，话可不能这么说。”
“邻居之间，帮是情分，不帮是本分。我给你们带了这么多回东西，你们不说感恩也就罢了，反倒因为我没了工作来怪我。”
“怎么？我欠你们的？”
“你拿着国家的工资，就该为人民服务。我们让你带个暖瓶怎么了，耽误你吃还是耽误你喝了？”大娘见有人撑腰，腰杆又硬了起来，往地上啐了口唾沫。
周围渐渐围拢了不少街坊，对门的小媳妇抱着刚满周岁的孩子，眼神在宋书意和王大娘之间来回打转，几个半大的孩子，趴在墙头上嘻嘻哈哈地看热闹。
远处看去一派热闹景象，唯独没有人帮宋书意说话。
“服务也得讲个道理吧。”宋书意提高了音量，确保每个围观的人都能听清：“我们新时代的同志怎么就得天天伺候你这个老太太？”
“难道你想当地主老财，奴役老百姓？”
“你你你……”大娘吓得眼睛直瞪：“你别瞎说，我才不是什么地主老财。”
宋书意耸耸肩，两手一摊：“嘴上说得轻巧，谁知道你心里是怎么想的。”
“这年头，说一套做一套的人可多着呢。”
大娘捂着胸口喘粗气，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长发妇女眼里闪过一丝鄙夷，这个不争气的老东西，几句话就吓成这样。
她脸上带着温婉的笑意：“书意你就别跟奶奶辈的人计较了……”
宋书意眼神一凌：“说她没说你是吧，上周你说要给孩子做新衣服，让我给你捎的确良布料。”
“布料我倒是捎给你了，钱呢？”
“拖拖拉拉一个星期了，一说我工作丢了你来劲了，该不会是想着借机不给钱吧？”
长发妇女眼神闪躲：“你说什么呢，不就一块布料吗，我家又不是买不起，至于说这种话吗。”
“哦，给钱。”宋书意面无表情，嫩白的手心朝上。
长发妇女扫视了一圈周围看热闹的邻居，表情尴尬：“这孩子，还真是刺头，说几句就不高兴了。”
“少说废话，给钱。”宋书意依旧是那句话。
“婶子身上没带钱，等下次……”长发妇女意识到自己遇到铁板了，缓和了语气。
“想糊弄我，等人散了就不给钱了？”宋书意截断她的话：“我管你那么多，给钱。”
“你家就在二楼，几个楼梯的事，快去吧，张、婶、子。”
长发妇女爱美，平时最讨厌别人把她叫老了，只是她先前理亏，就算现在宋书意一口一个张婶，她也只能忍着。
“张婶，快去吧，我在这儿等着。”宋书意催促道：“正好现在人多，让大家伙做个见证，省得到时候我去找你，又是一大堆的借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