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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汇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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颠簸的皮卡车在布满碎石的道路上艰难前行，扬起一条黄龙般的尘土。车厢后部，许墨扶着护栏稳住身体，目光越过车后扬起的烟尘，望向他们刚刚离开的那片丘陵与废墟交错的G—2区域。
张云靠在对面的车厢挡板旁，也是一脸出神的看着G—2区域。
引擎的轰鸣和车厢金属板的震动声中，许墨忽然感到脚下传来另一种更为沉重更具压迫感的震动。
那这震动从道路前方传来，初时低沉如远雷，迅速变得清晰。
皮卡车猛地向道路右侧偏去，几乎是擦着路边的排水沟停了下来。车刚停稳，那股钢铁洪流便已出现在道路拐弯处。
映入许墨眼帘的是粗长的炮管，接着是低矮而敦实的炮塔，覆盖着数码迷彩涂装的倾斜装甲，然后是宽大的履带，碾压过路面时发出铿锵有力的金属撞击声和泥土碎石被碾碎的闷响。
坦克。
不是一辆，而是四辆坦克组成的战斗小队。
打头的是一辆主战坦克，炮塔顶部的高射机枪旁，戴着坦克帽的车长半个身子探出舱口，警惕地扫视着道路两侧。
紧随其后是三辆同型号的坦克，最后一辆坦克的上方还顶着一个通讯天线。整个车队保持着紧凑的队形，如同一条贴地爬行的钢铁巨蟒，带着无可阻挡的气势向前推进。
皮卡车在它面前，渺小得像只甲虫。
许墨看清了坦克炮塔侧面的编号和所属部队的简略标志一这正是隶属于江城卫戍区的主力装甲部队。他们行进的方向，笔直地指向许墨和张云刚刚撤离的G—2区域。
当先导坦克与皮卡车擦身而过时，炮塔上的车长注意到了这辆停在路边，他抬起带着厚重手套的手，朝这边做了个简洁的手势一不是挥手致意，而是战术手语中「收到，继续前进」的意思，随即目光便重新锁定前方。
开车的护卫队员也朝坦克车队竖了竖大拇指，双方没有任何语言交流，却在瞬间完成了一次任务交接的默契。
钢铁履带碾过路面，沉重的车身带来持续的震动，柴油引擎的咆哮几乎盖过了一切声音。
装甲队列速度不快，但每一步都带着千钧之力，扬起的尘土更加浓密，将皮卡车彻底笼罩其中。
许墨眯起眼睛，透过弥漫的尘土，目送着这支铁流坚定地驶向他们刚刚逃离的地方。
炮口微微压低，指向可能遭遇威胁的方向；装甲车上的步兵已经放下了面罩，枪口警惕地探出射击孔。
这是江城官方最直接丶最暴力的回应。
他们发现了一个无法以常规巡逻处理的威胁，那么回应它的将是钢铁丶烈焰和碾压一切的力量。
没有试探，没有犹豫，直接派出了足以摧毁一个中小型丧户群的正规装甲力量。
皮卡车重新启动，驶入主路，与钢铁洪流背道而驰。
车厢里一时无人说话，只有引擎声丶风声和王靖偶尔发出的痛苦呻吟。
「动作真快。」张云终于开口，声音有些乾涩。她看着后视镜里逐渐远去的坦克扬尘，眼神复杂。
许墨点了点头，从他们呼叫支援，到医疗队抵达丶撤离，再到这支装甲部队出动，前后不到一个小时。
江城的军事反应速度和决心，可见一斑。这无疑让人安心，但另一方面，也侧面印证了那只怪物的危险性—需要动用坦克来对付的个体目标，在末世以来恐怕都极其罕见。
「接下来就没我们的事了。」开车的护卫队员回头大声说了一句，语气轻松了些，「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的人去办。咱们的活儿就是把人带回来，把情况报上去。」
道理没错，许墨靠回车厢挡板，感受着车辆行驶的颠簸。他和张云作为第一发现者和目击者，任务已经完成。清剿怪物是军队的工作。他只是个D级幸存者，一个临时巡逻队员，没有理由，也没有必要卷入更深。
只是那只怪物诡异的红瞳，那个令人不适的「微笑」，还有它表现出的丶超越野兽的观察与评估能力，总像一根细微的刺，扎在许墨的意识深处。
皮卡车在江城东门临时集合点的尘土中刹停，车轮卷起的沙砾落下。两名护卫率先跳下车，警惕地扫视四周，确认安全后才示意后车厢的人下来。
许墨和张云先后跳下车厢，空气中混杂着工地的尘埃丶车辆的尾气和远处飘来的食物气味。
集合点广场上依旧人来人往，新一批准备换班的巡逻队员正聚在一起听取简报，几个穿着社区工作服的人还在分发对讲机和路线图。
「我们就送你们到这儿。」护卫队员对许墨和张云点点头，「你们直接去指挥部的临时汇报处，那边有人等着记录情况。伤员我们直接送去医疗中心，后续如果有需要，可能会再找你们核实。」
「明白。」二人简洁地回应。
护卫队员没再多说，跳上车，皮卡车再次发动，朝着内城方向驶去，很快消失在街道拐角。
许墨看着远去的车辆，自光落在尘土飞扬的道路尽头。他脑海中还残留着那只怪物诡异的笑容那绝不是野兽该有的表情。还有王靖的伤口，虽然狰狞，但确实没有明显的丧尸病毒感染特徵。
「走吧。」张云拍了拍他的肩膀，「先把情况报上去。」
两人穿过人群，向广场边缘一顶较大的墨绿色帐篷走去。帐篷门口挂着「G区巡逻任务汇报处」的牌子，外面排着几个刚完成任务回来的小队。等候的队伍不长，很快就轮到了他们。
帐篷里摆着两张摺叠桌，后面坐着两名军官，都穿着野战迷彩服，肩章显示一个是上尉，另一个是中尉。桌上放着平板电脑丶纸质报告单和对讲机，旁边的架子上挂着这个片区的详细地图。
「编号，任务区域，有无异常？」上尉头也不抬地问，手指已经在平板上准备记录。
「G—2区，编号802561许墨，编号610235张云。」张云报出信息，「发现异常，已按紧急程序呼叫医疗队撤离一名重伤幸存者。」
上尉敲击的手指停了下来，抬起头，目光锐利地扫过两人：「详细说。」
张云将情况简明扼要地叙述了一遍：巡逻路线丶发现伤者王靖丶王靖的自述丶怪物的出现与观察行为，以及医疗队抵达后的撤离过程。她的叙述条理清晰，重点突出，显然是受过专业训练。
许墨在一旁补充了几个细节，特别是怪物那双充满智慧感的红色竖瞳，以及最后那个令人不寒而栗的「微笑」。
「你们确定它是在观察」，而不是准备攻击？」中尉皱着眉头问道，语气带着怀疑，「很多变异生物在攻击前也会有类似行为。」
「确定。」许墨语气平静但肯定，「它至少有三次机会可以攻击我们——第一次在小楼外，第二次在医疗队刚到巷口时，第三次在我们全部上车丶车辆启动前。但它都没有，它更像是在收集信息。而且王靖说过，它可能一路跟着他从侠山镇过来。」
上尉和中尉交换了一个眼神，神色变得凝重起来。
「侠山镇————」上尉低声重复，在平板上快速调阅着什么，「距离一百二十公里，那里之前有过几次零星报告，但没有大规模威胁的评估，如果是真的被一只怪物全灭————」
他没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这超出了常规认知。
「伤者情况怎么样？」中尉问。
「伤口是撕裂伤，已经严重感染化脓，但没有丧尸病毒感染迹象。」张云回答道，「我们给他做了简单止血和清洁，但需要专业医疗。」
「没有感染迹象？」中尉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被变异生物所伤，却没有感染病毒？」
这是个关键疑点，丧尸病毒通过体液传播几乎是无解的，被感染体抓伤或咬伤，除非有特殊抗体或及时截肢，否则变异只是时间问题。如果王靖被那种怪物攻击后超过三四天还没有变异迹象，那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怪物不携带丧尸病毒，要么这种怪物本身就和丧尸病毒不是一回事。
「医疗中心会做全面检查。」上尉沉声道，快速在平板上记录着，「你们提供的情报非常重要。鉴于情况特殊，你们需要在这里稍等，可能会有更高级别的负责人需要直接听取你们的报告。」
许墨和张云点头表示理解，他们被安排到帐篷角落的两把摺叠椅上坐下等候。外面的喧嚣依旧，但帐篷内的气氛却有些压抑。
等待的时间并不长，大约二十分钟后，帐篷帘被掀开一名佩戴少校军衔的军官走了进来。他约莫四十出头，身姿笔挺，穿着一尘不染的制服，面容严肃，眼神锐利如鹰，步伐沉稳有力，带着一种长期身处关键岗位形成的特殊气场。
「李少校！」桌后的上尉和中尉立刻起身敬礼。
李少校点头回礼，径直走向汇报处，与两名军官低声交谈了几句，快速浏览了平板上的记录。他的眉头在阅读过程中微微蹙起，随即转身，目光精准地落在许墨和张云身上。
他走到两人面前，站定。自光先是扫过张云，在她背着的五六式半自动步枪和干练的装束上略微停留，随后转向许墨，在他背后的AWM狙击枪和一身精良装备上同样审视了一瞬，最后回到两人脸上。
「许墨，张云。」李少校开口，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很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感，「我是特别处的李少校。关于你们在G—2区域遭遇不明生物及发现幸存者王靖的情况，由我进行进一步核实。现在，我需要你们再次丶尽可能详细地描述整个过程，重点是那只不明生物的所有特徵和行为细节。」
他没有寒暄，没有多余的废话，直接切入主题。
「是，李少校。」许墨和张云起身应答。
「坐下说。」李少校自己也拉过一把摺叠椅坐下，打开一个厚重的保密笔记本，取出笔，示意两人开始。
许墨和张云将之前的汇报更系统丶更细致地复述了一遍。
李少校的记录速度极快，笔尖在纸面上沙沙作响，偶尔会打断他们，针对某个点进行追问。
问题一个接一个，专业而刁钻，仿佛要将那只怪物的每一个分子都剖析清楚。当许墨再次提到怪物似乎对持械的他们更为关注时，李少校抬起眼，深深看了许墨一眼，没有评论，只是将这一点在笔记本上做了重点标注。
关于王靖和侠山镇，李少校问得更加深入：「王靖有没有提到，怪物攻击时，镇上的狗丶猫或者其他动物有什么反应？是逃窜，是攻击，还是毫无反应？遇难者的尸体，除了撕裂伤，有没有其他异常？比如颜色变化丶异常僵硬或软化丶不自然的萎缩？」
张云仔细回忆，只能再次摇头，王靖当时濒临昏迷，提供的信息实在有限。
询问持续了将近半个小时，李少校最后合上笔记本，站起身，表情比进来时更加凝重。
「情况我已经记录在案，你们提供的信息非常有价值，尤其是关于该生物行为模式的描述。」他的目光在两人身上再次扫过，「许墨，你的观察力很敏锐。张云，你的战术素养和报告能力很扎实，感谢二位的配合。」
他的措辞依旧是官方的丶克制的，但有价值丶敏锐这几个词，出自这样一位显然身居要职的少校之口，已是相当高的评价。
「另外，」李少校略作停顿，语气不变，但内容却有了微妙的不同，「鉴于此次事件的特殊性，以及二位在处置过程中的表现，我们可能会在后续调查中，需要你们提供进一步的协助或谘询。还有就是相关消息，需要二位保密。」
「明白，李少校。」两人应道。
李少校不再多言，点了点头，转身快步离开了帐篷，显然是要立刻去处理这份紧急情报。
许墨和张云走出帐篷，午后的阳光依然毒辣。
「这位李少校，不简单。」张云点燃一支烟，缓缓说道，「他问的那些，有些已经超出了现场目击报告的范畴。」
「像是在为某种分类或者对策做前期情报准备。」许墨接口道，目光看向远方，「而且，他最后那几句话————」
「我们估计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新东西。」张云吐出烟圈，语气平淡，但眼神复杂，「不知道是福是祸。」
「先顾眼前吧。」许墨收回目光，「明天还得巡逻。
两人又简单的聊了两句然后各自回家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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