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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水箭
自踏入铁骨境以来，许墨能清晰地感觉到体内正在发生的持续不断的变化。
自己体内的气血同一条原本只在狭窄河道中奔流的溪水，突然汇入了更加宽阔深邃的河床，不仅水流本身变得雄浑有力，而且每时每刻都在吸纳着沿途的支流与雨露，不断壮大。
这不是修炼「采气」或主动运功时的刻意引导，而是一种近乎本能的丶无时无刻不在进行的「内循环」。
气血在坚韧如铁的骨骼丶强韧如钢的筋膜丶以及拓宽强化的经脉中自行流转，每一次循环都仿佛一把无形的小锤，在极其细微处进行着淬炼与夯实。力量丶速度丶反应神经丶
乃至五感敏锐度，都在这种持续的「自我进化」中，一点一滴地累积丶提升。
这让许墨想起刚突破牛皮境的时候，那时也是类似，自己的身体仿佛挣脱了一层厚重的束缚，进入了一个全新的丶充满可能性的阶段，实力在突破后的相当一段时间里快速攀升。
当时的实力攀升，让许墨对自己的实力都有了误判。让他在一段时间里面认为自己的实力一只停留在刚刚突破牛皮境的程度，以至于后续救援利剑小队时许墨都没想到自己的实力这么强了。
如今这铁骨境的成长，似乎更为深刻也更具潜力。
许墨感觉自己的每一次心跳，都仿佛在为这具日益强悍的躯体注入新的动力。
「如果仔细划分的话————」在修炼后，许墨感受着体内蓬勃的气血，心中思忖，「我现在应该算是铁骨境的初期，而且是初期的快速成长阶段。」
传授他《十三太保横练》的二大爷，只说了「牛皮」丶「铁骨」丶「金身」这几个大境界，对干每个境界内部的细微差别和阶段划分，并未提及。
许墨之前也一直沿用这种粗放的划分方式，但现在看来，为了更好地把握自身状态和未来修炼方向，有必要在心中建立一个更细致的标准。
许墨结合自身感受，初步将每个大境界内部划分为三个阶段：
初期：刚刚突破，身体发生质变，进入一个实力快速增长的「红利期」，各方面能力显着提升，对新境界的力量运用处于适应和探索阶段。
中期：快速增长期结束，实力提升速度明显放缓，进入一个相对平缓但更为稳固的积累期。这个阶段主要任务是巩固根基，精纯能量，熟练掌握现有力量，并为下一次质变做准备。
大成：经过长期积累，能量充盈，身体状态达到当前境界的极限，隐约能触摸到下一境界的屏障。这时需要寻找契机或积累足够的「底蕴」，尝试突破瓶颈。
「就是不知道，这铁骨境的初期」，能持续多久。」许墨望着院墙上被拉长的影子，心中既有期待，也有一丝隐忧。
成长自然是越快越好，但许墨也清楚，初期的高速增长不可能永远持续。
他既希望这个快速提升的阶段能长一些，让自己积累更雄厚的力量；又隐隐感到，铁骨境的水，恐怕比牛皮境深得多，想要达到「大成」乃至窥探下一个「金身」境，绝非易事。
隔天，许墨收拾心绪，检查装备。
依旧是那一身利落的行头，AWM丶AK—47丶开山刀丶TT33。当许墨在集合点与张云汇合时，敏锐地察觉到张云看她的眼神，比昨天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信赖。
经历了昨日河边鱼儿的偷袭，两人之间那层纯粹「临时搭档」的薄冰已经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在险境中建立起来的丶更为牢固的默契与认可。
「今天还是F—6区。」张云将路线图递给许墨，语气平静，但眼神在许墨腰间的开山刀上停留了一瞬。
「嗯。」许墨接过地图扫了一眼，路线与昨日无异。两人默契地没有提及昨天的惊险，也没有讨论为何继续被安排在F—6区，一切如常。
出发，依旧是许墨在前，张云在后。
进入F—6区域后，那片一望无际的焦黑田野再次映入眼帘。与昨天不同的是，两人不约而同地将行进路线向远离河岸的方向偏移了至少六七米。昨日那几条跃水扑击的怪鱼，给两人都敲响了警钟看似平静的河水，已是危机四伏的禁区。
空旷的田野上，视线极好。
远远地，许墨和张云他们就看到了河对岸那两位「邻居」。对方显然也吸取了昨天教训，巡逻路线比昨天更加靠内，距离河岸比许墨他们还要远。
双方隔着宽阔的河面和焦黑的土地，遥遥地互相挥了挥手，算是打过招呼，没有像昨天那样靠近闲聊的兴致。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心照不宣的警惕，昨日许墨那惊艳的刀法和河里扑出的怪鱼，让双方都明白，这条河已经成了需要划清界限的危险地带。
巡逻在沉默而警惕中进行，除了风吹过焦土和远处隐约的工地噪音，四周一片寂静。
这种过分的安静，反而让人心头莫名地有些发紧。许墨的感官提升到极致，不仅关注着地面和远方，眼角余光也始终留意着那条银色河带的任何一丝不寻常波动。
时间缓缓流逝，太阳逐渐升高，空气中的热浪开始升腾。
就在许墨他们即将完成上午的巡逻路线，准备转向下一个观察点时，在距离他们大约三十多米远的河心位置，浑浊的河水突然无声地向两侧分开，一个巨大的丶暗沉沉的影子缓缓上浮。
首先露出水面的，是一个宽阔得不像话的布满墨绿色厚实鳞片的脊背，鳞片边缘带着黑褐色的角质，在阳光下折射出油腻腻的光泽。紧接着，一颗硕大的头颅冒了出来。
那是一条鱼，但体型远超昨日的袭击者，目测体长接近甚至超过一米，身体极其粗壮，像一节放大了的电池一样。
它的头部呈扁平的铲形，嘴巴奇大，此刻微微张开，露出里面参差不齐丶黄褐色的锥形利齿。
这条鱼就那样静静地浮在水面，巨大的死鱼眼缓缓转动，精准地锁定在了岸上的许墨和张云身上。
看到这条鱼不带感情的看着自己，许墨微微皱了下眉头，然后挥了挥手和张云一起慢慢往后退。
那大鱼就那样盯着慢慢后退的许墨和张云除了转动眼珠外也没有其他什么动作，就这么足足看了有五六秒钟。
水面在大鱼的身边荡开细微的涟漪，突然它那巨大的嘴巴猛地一张一合，不是撕咬的动作，而是如同高压水枪的泵体压缩。
「咻——！」
一道凝练的丶速度极快的水箭，从它口中激射而出，自标直指岸上的张云。水箭划破空气，发出尖锐的破空声，在阳光下折射出短暂而危险的虹彩。
张云虽然精神高度集中，但这攻击方式实在太过诡异和突然！好在距离够远，水箭飞行需要时间。她几乎是凭着本能和优秀的军事素养，在听到破空声的瞬间，身体猛地向侧后方扑倒！
「噗！」
水箭擦着张云的战术背心边缘掠过，狠狠击打在她身后两三米外的焦土地上。没有水花四溅，那凝实的水箭竟然如同真正的箭矢一般，在坚硬的焦土上砸出了一个碗口大小丶
深达数寸的坑洞。坑洞周围的泥土呈现出被高速水流冲击后的放射状裂痕，边缘湿润。
许墨眼神一凝，若是张云被这水箭直接命中身体，哪怕有战术背心缓冲，也绝对是筋断骨折的下场。
没有丝毫犹豫，在那大鱼再次张口蓄势的瞬间，许墨手中的AK—47已然抬起丶瞄准。
「砰！砰！砰！」
三发点射，在极短的时间内连续击发，枪声在空旷的原野上显得格外爆烈。
第一发子弹，精准地击中了大鱼一只灰白色的眼球附近。坚硬的鳞片和骨骼阻挡了大部分动能，但子弹依然钻入，炸开一团混浊的液体和血肉。
第二发丶第三发子弹，几乎不分先后地击打在大鱼头部与躯干连接的区域，再次炸开两朵不大的血花。
「咕————」
水下传来一声沉闷的声响，带着痛苦和暴怒。
那巨大的鱼身猛地向下一沉，随即整个庞大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水面之下，只留下逐渐平息的水波和那片刺眼的血色。
许墨的枪口依旧指着那片水面，眼神锐利。他清楚刚才那几枪，凭藉AK—47的威力，在那种距离和角度恐怕不足以致命，最多是重创。
张云从地上爬起，拍了拍身上的焦土，脸色有些发白，但眼神还算镇定。她看了一眼那个被水箭砸出的土坑，心有余悸。
「你没事吧？」许墨问道，目光依旧锁定着河面。
「没事，擦边。」张云喘了口气，立刻拿起对讲机，「F—6紧急报告！在巡逻路线中段，靠近河道区域，遭遇变异水生生物主动袭击。该生物体长约一米，具有远程喷射高压水箭能力，已被我方开枪击伤遁入水中，目前情况不明！重复，遭遇新型变异水生物袭击，具有远程攻击能力！」
对讲机里沉默了两秒，传来回复，声音比平时急促：「F—6收到，情况已记录。请立即撤离至安全距离，继续观察但不要靠近河道。后续会有专人跟进，注意安全！」
「收到。」
结束通话，张云和许墨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远程攻击，这已经完全超出了普通变异生物的范畴。昨天是跃水扑击，今天是喷射水箭，攻击方式在进化，危险性呈指数级上升。
河对岸，那两位「邻居」显然也目睹了刚才惊心动魄的一幕。他们隔得太远，听不清具体，但能看到大鱼浮出丶水箭喷射丶许墨开枪丶大鱼沉没的全过程。此刻，两人正朝着这边用力挥手，然后指了指河水，又拼命摆手，最后乾脆又向后撤离了十几米。
他们的意思很明显：我看到了，太吓人了，离远点！
许墨朝对岸挥了挥手，示意自己这边没事。然后，他和张云没有任何停留，远离河岸，朝着下一个观察点快速移动。
一路上，两人都保持着警惕，不仅盯着河道方向，也注意着四周旷野。
接下来的巡逻，在一种压抑的气氛中完成。所幸，那条大鱼没有再出现，河里也没有其他异常。但两人心头都压上了一块更重的石头。
交班时，值班军官的表情比昨天更加严肃，详细询问了袭击的过程丶水箭的威力丶大鱼的外形，并再次强调了远离河道。
回城的路上，张云沉默了许久，直到临近分开时，她才开口，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和后怕：「许墨，今天——要不是你开枪及时，吸引了它的注意，或者它紧接着再喷一发水箭，我可能就躲不开了。」
「反应很快，躲得也漂亮。」许墨说的是实话，张云的战场反应确实够快，「这种攻击方式，谁也没料到。而且，以后所有水域都要被视为危险禁区了。」
「嗯。」张云重重地点头，看向许墨，「你说这些鱼，还有G—2那个东西它们之间，会不会有什么联系？怎么感觉不好的东西越来越多了？」
许墨脚步微顿，看向远处江城巍峨的城墙轮廓，缓缓道：「也许不是变多了，而是它们一直存在，只是我们之前接触不到，它们现在才开始「活跃」起来。」
张云闻言，身体微微一震，似乎想到了什么，脸色更加难看，没有再说话。
回到小院，许墨关上门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连续两天遭遇新型威胁，虽然对自己都没什么威胁，但那种步步紧逼的危机感，却愈发清晰。
走到院中，许墨没有立刻开始修炼，而是仔细回忆着那条大鱼浮出水面丶喷射水箭的每一个细节。那种精准的瞄准，那种能量的凝聚和释放方式不像是本能，更像是一种进化出的捕猎技能？
这说明什么？变异的鱼儿已经可以释放技能了？还是说变异生物都变得可以释放技能了？要是这样的话，这都成什么世界了？
许墨摇了摇头，暂时压下纷乱的思绪。无论是什么，提升实力都是应对一切的根本。
盘膝坐下，许墨凝神静气。体内，铁骨境的气血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深潭，开始以前所未有的活力和速度奔涌起来。他能感觉到，四肢百骸传来细微的丶酥麻中带着灼热的「成长感」，骨骼似乎更致密了一些，筋膜更有弹性，气血流转的通道也仿佛拓宽了一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