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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暴龙机卖疯了
第二天。
城南机械厂门口。
厂长站在大门口，手里拿着一包烟，整个人比上次还热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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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情得有点吓人。
老妈刚下车，他就迎了上去。
「王总，来了啊！」
「路上辛苦了，快快快，里面坐，茶都泡好了。」
老妈被这一声王总喊得浑身发麻。
她现在还是不太适应。
以前她出门买菜，人家喊她大姐。
现在突然一群人喊她王总。
听着像诈骗团伙在围猎她。
小夫从车上下来，手里抱着一摞文件。
胖虎也来了。
他今天特意穿了件乾净衬衫，可扣子扣错了一颗，整个人看起来像刚从相亲现场逃出来。
路清隆背着小书包，慢吞吞地跟在最后。
厂长一看见他，脸上的笑容更复杂了。
这小孩，他现在是真不敢小看。
上次一台破电脑，把老磨床的毛病看出来了。
现在未来科技的暴龙兽又卖疯了。
一万台。
现款。
八十万。
消息传到机械厂的时候，厂里几个会计都不信。
还以为谁喝多了吹牛。
结果小商品市场那边电话一打，确认了。
真卖空了。
厂长当时坐在办公室里，半天没说话。
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未来科技不是来占便宜的。
人家是真有货。
也是真有钱。
更可怕的是，人家真缺产能。
这就不是「卖不卖厂」的问题了。
这是他能不能搭上这趟车的问题。
进了会议室，茶已经倒好了。
厂长把材料推过来，「王总，小夫同志，这是我们连夜整理出来的托管方案。厂里这边原则上同意，你们可以派人进来管。」
老妈愣了一下。
这么顺？
上次不还在扯皮吗？
小夫倒是没急着高兴，拿起文件一页页看。
路清隆爬到椅子上，坐下以后脚还是够不着地。
他看了眼厂长。
（变脸速度不错。）
（这要是在川剧团，怎么也能混个主力。）
厂长被他看得有点发虚，赶紧笑道，「当然，托管归托管，资产处置还是要按程序来。我们这边也不是甩包袱，是希望厂子真能活下去。」
胖虎小声嘀咕，「上次可不是这么说的。」
厂长假装没听见。
小夫看完以后，说道，「欠薪这块，先核清。不能一上来就让未来科技背糊涂帐。」
「对对对。」厂长连连点头，「一定核清。」
「设备要重新盘点。」
「没问题。」
「材料库存要封库。」
「可以。」
「关键车间先恢复，模具丶钣金丶机加工丶质检。」
「听你们安排。」
厂长答得太快，老妈反而更慌。
她忍不住看向路清隆。
路清隆正在低头玩铅笔。
老妈压低声音，「清隆，这么顺，会不会有坑啊？」
路清隆抬头，「有。」
老妈脸色一白。
厂长也脸色一白。
路清隆说道，「但坑不算深。」
厂长嘴角抽了一下。
您说话能不能别这么吓人？
小夫问道，「你看出什么了？」
路清隆指了指文件，「托管期间债务责任要写清楚。以前的债务不能往未来科技头上扣。我们只管生产恢复和新增订单，老帐另算。」
厂长赶紧点头，「这个可以写。」
「还有。」路清隆说道，「工人不能乱裁。先按产线分组，能上岗的上岗，不能上岗的培训。」
厂长有点意外。
他原本以为未来科技一接手，第一件事肯定是裁人。
没想到这个小孩先提的是不能乱裁。
会议室门口，几个工人代表也在听。
一听这话，脸色都变了。
有人小声道，「真不裁？」
「先别高兴，听完。」
路清隆继续说道，「但也不能混日子。谁上班摸鱼，谁拿设备当自家破自行车用，谁就下去。」
门口几个工人顿时咳嗽起来。
这小孩说话是真不客气。
老师傅也来了，站在门边，听到这里反而点头。
「这话对。厂子要活，就不能再像以前那样混。」
厂长赶紧说道，「对对对，必须抓纪律。」
路清隆看了他一眼。
（你抓纪律？）
（你能把自己抓进去。）
小夫把笔拿起来，「托管方案可以谈，今天先把框架定下来。未来科技第一批订单，会放一部分到机械厂这边。」
厂长眼睛一亮，「多少？」
小夫看向路清隆。
路清隆说道，「先做暴龙兽外壳丶测试夹具丶屏蔽盒。」
厂长有点失望。
他还以为上来就是几万台整机。
路清隆看出他的想法，「你们现在做不了整机。」
厂长尴尬一笑。
「先从能做的开始。」路清隆说道，「钣金，开孔，装配治具，检测台外壳。做稳了，再说别的。」
老师傅忍不住问道，「那你上次说的那个，能听见机器生病的东西，也在这做？」
「嗯。」
老师傅眼睛一下亮了，「这个好！」
旁边年轻技术员小刘也激动起来，「那个检测盒真要做？」
「不是检测盒。」路清隆纠正，「多功能电磁态势感知与智能诊断系统。」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下。
厂长眨了眨眼。
老师傅也眨了眨眼。
胖虎小声问小夫，「这名字能不能短点？」
小夫小声回道，「你敢改？」
胖虎立刻闭嘴。
老师傅憋了半天，「反正就是那个能听机器毛病的东西吧？」
「差不多。」
「那就行！」老师傅一拍大腿，「名字长点没事，东西好使就成。」
工人代表们也开始小声议论。
「未来科技真要给咱们活干？」
「暴龙兽就是他们那个卖疯的玩具吧？」
「听说一万台一下就卖没了。」
「那是不是以后咱厂有订单了？」
这话一出，门口那些人眼睛里都有了光。
这厂子太久没听见「订单」两个字了啊...
以前一说开会，就是欠款丶停工丶裁人丶外资考察。
现在终于有人说生产。
可对工人来说，生产二字....比什么都实在。
会议从上午谈到中午。
最后框架定了下来。
未来科技三个月托管城南机械厂部分生产管理。
机械厂先恢复模具丶钣金丶机加工和质检线。
未来科技第一批订单进厂。
欠薪核查。
库存封库。
设备重新编号。
新增订单单独记帐。
厂长签字的时候，手都有点抖。
不是害怕。
是终于看见自己能把这个烂摊子交出去一点了。
交出去就可以撤退了。
老妈签字的时候，手也抖。
她是害怕。
这么大个厂子，真压到她肩膀上了。
签完字以后，厂长松了一口气。
门口工人们也松了一口气。
胖虎看着那份文件，突然小声说道，「小孩哥，这是不是就算拿下了？」
路清隆摇头，「这才刚开始。」
胖虎愣住。
「厂子不是签个字就活了。」路清隆说道，「机器要转起来，人才算活。」
老师傅听见这句话，忍不住看了他一眼。
这小孩说话，有时候真不像小孩。
甚至不像老板。
像是见过厂子死，也见过厂子活。
下午。
第一批未来科技的纸箱被拉进机械厂。
几个工人围着看。
纸箱上印着四个字。
暴龙兽。
有个工人忍不住摸了摸箱子，「就这玩意儿卖八十？」
旁边另一个人说道，「批发八十，零售一百。」
「疯了吧？」
「疯不疯不知道，反正卖没了。」
几个工人互相看了一眼。
忽然没人说话了。
现实比吹牛狠。
车间里，停了很久的冲床重新通电。
老电机嗡的一声响起来。
灰尘从机身上震下来。
老师傅拍了拍工具机，像拍老夥计。
「醒醒。」
「有活了。」
路清隆站在车间门口，看着那台老机器重新转起来。
空气里又有了切削液味丶铁屑味丶电机发热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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