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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红色的布面在白灰色的楼体前扎眼得像一道伤口，上面用黑色的粗体字写着。
“不孝女黄玲，吞占父母百万养老钱，不接电话，不回家，天地不容！”
横幅下面站着两个人，正是她的父母。
黄玲的手指攥紧了车门把手，内心的焦躁和窒息瞬间快要将她淹没，她努力压抑自己的情绪。
络冥没有熄火，偏头看了她一眼，车子直接载着她进了地下室。
“那就是你父母？”他问。
黄玲点头，“嗯，抱歉。”
“我会安排警卫去解决。”络冥温声道：“我希望你今天的工作状态还在线，今天晚上，我还有一场独奏会。”
“我知道。”黄玲深吸一口气，“我不会耽误工作。”
独奏会的前期筹备工作繁琐得像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络冥的音乐会不是普通的演出，是那种座无虚席、连黄牛票都被炒到天价的级别。
黄玲从地下室上来之后，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复了那种滴水不漏的专业，好像楼下那条横幅、那两个站了三天的人、那些对着镜头喊“不孝女”的声音，都跟她没有任何关系。
络冥去排练厅练琴了。
黄玲坐在办公室里，对着光脑处理了三十七封邮件，确认了十四家媒体的采访时间，和舞台监督对了三遍灯光方案，又跟后勤确认了今晚的餐点和休息室安排。
她做这些事情的时候手很稳，每一个细节都处理得恰到好处，没有人看出她今天状态不好，也没有人看出她内心的焦躁和窒息。
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太阳穴在突突地跳，胃里像塞了一团湿棉花。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又震，新号码，她今天刚换的，已经有陌生号码打进来了。
她没接，她知道是谁。
中场休息的时候，黄玲去茶水间接水，杯子是络冥工作室定制的，白色的瓷面上印着金色的五线谱，杯壁烫手。她握着杯子站在窗前，看着楼下那条横幅已经被保安收走了，人也不在了，但黄玲知道他们没有走远，因为他们是她的父母，因为他们知道她心软，因为他们觉得只要闹得够大、够久，她就会妥协。
她已经妥协了二十多年了。
手机又震了。黄玲看了一眼，陌生号码，归属地是京城。
“玲玲，你是不是把爸妈的电话拉黑了？”王秀兰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哭腔，“你爸血压高，这几天为了你的事觉都睡不着，你弟弟的女朋友说了，房子买不成婚事就黄了，你忍心看着你弟弟打光棍吗？”
黄玲没有说话，她的手指在杯壁上慢慢收紧，烫，杯壁的温度透过皮肤渗进骨头里，让她越握越紧。
黄玲很快挂了电话，她没有拉黑这个号码，她知道拉黑也没用，他们会换新号码打过来。
她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桌上，屏幕朝下，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她想去洗手间，想找个没人的地方，把衣袖推上去。
这个念头刚起来就被她压下去了，今晚是独奏会，她不能带着伤上台，不能让任何人看到那些痕迹。
黄玲深吸一口气，把衣袖拉下来整理好，走出茶水间。
走廊拐角，她差点撞上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