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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她本能地后退一步。
“没事没事。”对方的声音很年轻，他抬起头，二十七八岁，眉眼干净，鼻梁上架着一副银框眼镜，笑起来的时候嘴角有浅浅的酒窝。
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工装外套，胸口别着工作牌。
马赛。
黄玲在名单上见过这个名字，新来的灯光师。
“你是黄玲？”马赛看到了她胸口的工牌，眼睛亮了一下，“久仰大名，我之前就听说过你，络先生的首席助理，做事特别靠谱。”
黄玲勉强笑了一下，“谢谢。你是来调试灯光的？”
“对，今晚的独奏会，我和舞台监督约好了下午走一遍光。”马赛的手上还拿着一个平板，“你要不要一起？有些位置我不太确定，需要从观众席的角度看一下效果。”
黄玲点头，跟着马赛走进音乐厅，剧场是空的，几百个座位安静地排列着，穹顶上的灯光还未亮起，只有舞台中央一束光打在钢琴上。
马赛走到控制台前，手指在推子上滑动，穹顶的灯光次第亮起，一束一束的，从舞台中央向外扩散，把整个音乐厅照得像一座被星光填满的峡谷。
黄玲站在观众席中间，抬头看着那些光，她的手指垂在身侧，不自觉地攥了一下裙摆。
那些光亮到刺眼，让她有些不适。
但马赛没有看她，他在专注地调光。
“黄玲姐，你帮我看一下，这个位置的侧光会不会太强？坐在左区的观众会不会被晃到？”马赛偏头看她，眼镜片上反射着舞台的光。
黄玲走到左区坐下来，抬头看舞台，侧光的位置刚好避开观众席的角度，光柱从她头顶掠过，落在钢琴上。
“不会。角度刚刚好。”
马赛笑了，“那就好，我有一次把侧光调太低了，第一排的观众被晃得睁不开眼，投诉信写了整整三页。”
黄玲忍不住笑了一下。
马赛调完了光，从控制台后面绕出来，走到她旁边坐下。
“你还记得那场演出的钢琴家是谁吗？”黄玲想了想。“不会是络老师吧？”
马赛点头，“就是络老师，我当时紧张得手都在抖，生怕他过来骂我，结果他走过来，看了一眼灯只说了一句‘往上调两度’，然后就走了，就这一句话。”
他学着络冥温柔平缓的语气，声音压得很低，把那种冷淡又不失礼貌的神态学了个七八分像。
黄玲笑出了声，“还好你遇到了一个好人。”
“是啊，这个年头能像络老师那样那么高层次，还对我们这些人心平气和的，真难得。”
马赛站起来，“我再去看一下后台的备用电源。”
黄玲一个人坐在观众席里，她的手机里还有母亲不断变换着号码发来的轰炸信息，她反手扣在膝盖上，手指紧了又紧。
舞台侧面的通道里，络冥站在那里。
他刚从排练厅出来，身上还穿着练琴时的黑色高领毛衣，他看到了马赛在逗黄玲，她当时笑起来的样子很轻松。
而一般这种轻松，只发生在他与她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