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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炼室的门在小赵背后合上了。
门轴转到底，锁舌咔的一声弹进槽里。
这几个钟头的时间里，任何人都不可能打开这扇门。
韩莉转回身，两只手撑着监测台的边沿。
此刻，二十八条曲线已经爬满了主屏幕。
一条线，便代表一个正在冲击金丹境的人。
屏幕右侧标着编号，一号到二十八号，最后一栏是苏明远。
药力开始生效了。
天花板上垂下来的二十八道光柱笼在蒲团上，极细的灵气一缕一缕沉进这些人的身上里。
地上的灵气也在往上浮。
整间修炼室的灵气被抽了个干净，全往那二十八个蒲团上聚。
墙皮上结了一层白霜似的东西，越结越厚。
这是灵气浓度高到一定程度现象。
这是灵气浓到一定程度才会有的东西，科研组给它起了个名，叫灵霜。
一共见过两次，两次都是在实验室里人为催出来的。
这是第三次。
韩莉调出计时器。
【00:00:00】
她按了一下。
紧接着，数字便开始跳动。
……
头二十分钟，一切正常。
二十八条曲线整整齐齐地往上爬。
韩莉从左往右，一条一条看过去。
一号，正常。
二号，正常。
三号，正常。
看到第九条的时候，她的目光停了一下。
九号，周大河。
那条曲线爬得比旁边几条都稳。
韩莉想起半个钟头之前，他两只手一块儿伸过来接丹的样子。
她把目光挪开了，接着往下看。
十号，十一号，十二号……
全都没有问题。
监测台后头，负责记录的小姑娘偷偷松了口气，抬手抹了把额头。
韩莉则是没有任何放松的迹象。
作为一个炼丹师，她太清楚一件事了：
丹炼成了，不代表丹是好的。
好不好，得等到有人吃下去，才知道。
【00:13:41】
第一个异常出现了。
韩莉盯着屏幕看了十几秒，忽然直起身子。
不对劲。
她说不上来哪儿不对，但那种感觉跟炼丹炸炉时一模一样。
“药力吸收的快慢，不一样。”她说，“给我按快慢排一遍。”
键盘响了几下。
新的一列数据跳了出来。
韩莉从上往下扫了一遍，眉头一点一点拧了起来。
二十八条曲线，看着都在往上爬，可爬的速度不一样。
最快的那条，是十七号，一个二十来岁的小伙子，斜率比平均值高出一截。
最慢的那条，苏明远。
差了将近三倍。
“这……正常吗？”
记录的小姑娘凑过来看了一眼。
韩莉没回答。
她翻出玉简的译本，手指从上往下划，划到那一行。
【药力既发，即当结丹。】
六个字，她这两天看了不下二十遍。
当时她理解成一句口令：药力生效，开始结丹。
可现在她明白过来了。
这句话说的不是什么时候结丹。
说的是谁什么时候结丹。
药力在谁身上先吸收，谁就先结丹。
谁吸收得慢，谁就得在后头等着。
二十八个人，经脉宽窄不一样，丹田容量不一样，修为底子不一样。
同一颗丹下去，吸收的快慢当然不一样。
“按现在的速度往后推。”韩莉的声音有点发干，“最快的那个，什么时候到临界？”
操作员算了一下。
“十七号，大概还有六分钟。”
“最慢的呢？”
“苏组长……”操作员顿了一下，“四十七分钟往后。”
监测台前安静了片刻。
韩莉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她之前设想过今天的场面：二十八个人一块儿结丹，灵气冲天，二十来个金丹同时落地。
那个场面不会有了。
二十八个人，得一个一个来，中间隔着几分钟，也可能十几分钟。
韩莉低头看了眼名单上那二十八个名字，把笔帽咬在嘴里。
“口令改了。”她说，“按编号单独喊，谁到临界喊谁。其他人守住丹田，不许乱动。”
“那……”
“听见旁边有动静，不许分神。”
小姑娘咽了口唾沫，一个字一个字记进本子里。
【00:19:52】
十七号那条曲线，冲进了红区。
“十七号达到临界点！”
韩莉的手按在通话键上，深吸了一口气。
“十七号，准备结丹。”
蒲团上，那个二十来岁的小伙子肩膀一沉。
然后修炼室里的灵气，全朝着他一个人涌了过去。
……
一分钟。
两分钟。
那条曲线一路往上顶，顶到最高处的时候抖了两下，抖得韩莉心口跟着一缩。
然后便稳稳当当的落了下来。
监测仪“嘀”了一声。
【十七号：丹成。】
监测台后头爆出一阵欢呼声。
小姑娘一拳砸在自己大腿上，砸完才想起来这是什么自己的大腿，疼的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韩莉没出声。
她抬手，在名单上第十七个名字后面，画了一个圈。
笔尖压得很实。
大夏的第三个金丹。
蒲团上，那个二十来岁的小伙子睁开了眼。
他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翻过来又翻过去，像是不敢相信。
然后想站起来，腿一软，又坐了回去。
没人过去扶他。
因为，屋里那二十七个人都在等韩莉口令。
【00:26:18】
二号临界。
开始结丹。
成功。
第二个圈。
【00:31:03】
二十三号临界。
开始结丹。
成功。
第三个圈。
三个圈画完，监测台前的气氛松了。
记录的小姑娘小声跟旁边的操作员算账：“三个结丹，一颗丹药都没浪费。照这个成功率往下走，二十八个人至少能成二十五。”
“二十五个金丹？”操作员倒吸了一口凉气，“那咱们大夏……“
“别说话。”韩莉头也没回。
两个人立刻闭了嘴。
韩莉盯着屏幕。
当下心情也变的好了许多。
搁在两天前，她做梦都不敢想开局竟然这么顺利。
这么短的时间，竟然已经有三个人结成金丹了。
并且成功的概率远远的超出了她的预期。
【00:34:26】
“四号的灵气已经达到临界。”
操作员报了一声。
韩莉的目光扫到名单第四行。
四号，三十二岁，虫族世界第七机甲编队。
前两天鳌那一仗，他的机甲被一记气浪掀上天，人是从两百米高的地方弹射下来的。
落地第二天就归队了。
韩莉按下通话键。
“四号，准备结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