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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过得快，转眼十月过了，入了冬月。
汴京的天气一日比一日冷，街面上的行人已经穿上了厚厚的棉袄，口中呵出的白气一团一团的。
可梁妲今日却觉得有些奇怪。
她坐在一楼厅堂里用午膳，竟然一点儿也不觉得冷，甚至还有些热乎乎的。
她低头吃了几口菜，额角竟沁出了一层细密的薄汗，连贴身的中衣都有些潮了。
她放下筷子，拿帕子按了按额角，嘀咕了一句。
梁妲：“今日是怎么了？我穿得也不比昨日厚，怎么这般热？”
雨眠正站在一旁布菜，闻言抿嘴笑了笑，还没来得及答话，坐在对面的娄钰放下了手中的碗筷，慢悠悠地说道。
娄钰：“姐姐不知道么？今日我吩咐人把地龙烧上了。”
梁妲一愣：“地龙？”
娄钰放下筷子，用手指了指脚下。
娄钰：“这整座楼的地底下，都砌了烟道，连通着外头的灶膛。一旦烧起来，热气顺着烟道走遍整座楼的地面，从地下到阁楼大厅，全都暖烘烘的。可不是只暖一间暖阁那么简单。”
梁妲低头看了看脚下的青砖地面，蹲下身伸手摸了摸，果然温热一片，从脚底板一直暖到膝盖。
她这才恍然大悟！
怪不得搬过来之后，她和娄钰的卧房设在一楼，原先她还纳闷，为何二楼那么宽敞明亮，却偏偏要把卧房安置在一楼。
一楼让娄钰办公接客不是更方便嘛！
原来这楼底下别有洞天，整座楼的地基里都藏着地龙的烟道。
梁妲直起身来，脸上带着几分惊奇！
梁妲：“我之前竟一点儿也不知道！住了这些日子，从来没听你提过。”
娄钰靠在椅背上，手里端着一盏温热的黄酒，慢悠悠地抿了一口。
娄钰：“之前还没到冬月，烧地龙未免太早了，浪费柴炭。今日入了冬月，我才吩咐人开始烧上。姐姐从前在沁芳园住着的时候，冬天不也是烘个暖阁么？”
梁妲点了点头。
确实，从前两年住在沁芳园的那个小院子里，每到冬天，她和丫鬟们就把暖阁的门一关，炭火烧得旺旺的，一天到晚窝在里面不出来。
外头冰天雪地的，暖阁里却暖得像春天，只穿一件薄袄便足够了。
那时候她觉得，这便是顶好的过冬法子了。
娄钰放下酒盏，继续说道：“说起来，这地龙也不是什么新鲜物什。”
娄钰：“汴京城里，有钱的大户人家、豪门贵族，谁家当天不隔个暖阁出来烧一烧！”
娄钰：“只要你银子花到位了，冬天都能隔出一个暖阁来，一天到晚用炭火烘着。这倒也不是咱们本朝的发明。”
娄钰：“我读过几本前朝的笔记，据说大众的暖阁，就是一点一点传下来然后改进的嘛。
娄钰：“只不过现在这时候的人家，多半只能暖一间屋子；像咱们这样整座楼都铺了地龙的，到底还是少数。”
梁妲环顾四周，这才注意到，不远处厅堂四角的柱础附近，有几个不起眼的铁栅栏口，拿圆孔平日里地面插花的水上，此刻正有微微的热气从中溢出，在地面上形成一层若有若无的透明波纹。
末兰大大：“这一点是私设啊，我想了一下，你就当铁栏杆上在烧水！插花的，肯定现在没有插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