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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川昏迷中隐隐约约听到两个丫鬟在内屋外悄声交谈。
一个焦急的声音像是云香的，道：“姐姐，昨晚我真得见鬼了！”
另一个严肃的声音是灵清的，道：“你和我说这个做什么？”
云香道：“我们昨日吓得落荒而逃，全然忘记了销毁证据，要是被大少爷知道了，我怕……”
“花老太太都来喊我问话了，你说大少爷能不知道吗？”灵清提高了一个音调。
“所以我们得想个应策啊姐姐。”
“应策？你和安荷她们胡闹的时候怎么不来同我商议，现在出了事，你倒想起了我？”灵清气不打一出来，“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姐姐，您不能不管我啊，可是您叫我……”
“哗啦”一声，冯函羽推门而进。吓傻了两个人。
但好在，冯函羽并不是冲她们来的。
“你们夫人醒了吗？”冯函羽并未表现得关心。
“没……没有……”两人异口同声摇头回答。
“我听说是自尽，”他转身朝里屋走，“可是我昨日的话重了？”
“这……奴婢不知……”灵清跟在她身后进了内屋。
“大少爷饶了我吧，晴初实在不知流川去了哪里，大少爷……”听到他这么说，如果不抓住时机，那就太对不起冯函羽这难得的醒悟了。流川闭着眼睛，佯装做了噩梦，不停地翻身，哭喊。
“还愣着干什么，把她喊醒！”冯函羽凶道。
“是！”灵清快几步赶在前头，俯身轻轻摇晃躺在榻上的流川。
“少夫人，快醒醒！少夫人……”
“啊……”流川去噩梦惊醒，惊坐起来。“大少爷……”
“夫人您做噩梦了。”灵清安抚道。
“我……我以为大少爷真得要杀了我。”流川泪眼婆娑地看着灵清，突然意识到旁人，大惊失色。“大少爷！”
“嗯……”冯函羽没想到她竟然被他昨日的威胁吓成这样，自我满足的同时，又心软了些。
“大少爷，我真不知流川哪儿去了。”流川又委屈道。
“恩，我知道。”他走过来，靠坐在床边上，抓住她冰凉的手，安慰道，“我不惩罚你就是了！”
“大少爷……”流川满怀感激地把头靠在他腿上，稍不注意，露出一丝喜悦之色。
铃铛围着一幅刺绣转了好半天，从昨晚就啧啧称奇未止。
“真是好功夫！”她赞叹之余又抬头看了杜晴初一眼，“流川，这真是你绣的？”
杜晴初昨夜虽遭她一阵蹂躏，但还是强忍着疼痛把刺绣完了工。
她点点头，没有说话。
“没想到你有这么好的功底，要是拿出去比试，在宋州城也能名列前茅。”铃铛还在夸赞她。
“多谢……姐姐夸奖！”杜晴初别扭地回礼道。
昨夜本想自尽却莫名其妙地回到了此处，这刺绣和上吊比起来，流川定是会选择后者，这也让她意识到自己还有些用处，因为没有回去救人的能力，索性相信流川有逢凶化吉的本领，安下心来把她的功课做了，也算是报答她一点恩情。可这一绣，竟得了这个主事的大加赞赏。
“你们倒是睁大眼睛给我看看，调教了你们数日，你们却不及人家半分，一个个堪称巧夺天工的能手，却被一个名不见经不传的丫鬟比下去了，耻辱，真是耻辱！”铃铛看似愤怒，一脸铁青，但眉目间却夹杂了那么一丝欣喜。她训斥了她们，又忍不住低头看了这幅牡丹图一眼，轻轻抚了抚，“流川，亏得你，我心中的石头才算落地了。”
“……”杜晴初并不明白她这话的意图。久经沙场的她面对这样突如其来的夸奖，第一个反应便是觉得她心生嫉妒，开始打自己的算盘了，毕竟自己绣的东西将她亲手所刺的都比下去了。
“我这就去向老夫人禀报，陪同二小姐入宫的丫鬟非你不可。”铃铛说着就兴奋地小跑出门去，临了，还不忘叫人把这幅牡丹图也带上。
杜晴初僵硬地望着铃铛欢快的背影，全然不懂。“陪二小姐……入宫？”
其她女工听得铃铛的决定，算是死心了。白白学了这么久的刺绣，却被一个丫鬟赢了去。她们不服气地白了她几眼，嘴里不免吐了几句酸话。
“真是没眼光，就她那点手艺还想去宫里混？”
“就是，我们哪个比她差了？分明就是走了后门。”
“咳~这奴婢啊就是会讨人欢心，哪像我们这些专门刺绣的姑娘，心里没有手段。”
“入了宫也不过是垫底，有什么可吹嘘的，当我们没见过世面……”
“那个……”听出她们的怨气，但杜晴初半天未搞清楚她们这入宫是什么意思。“为何要入宫？”
“装什么，”一个女工撇撇嘴，“大家都心知肚明。”
“我……”杜晴初回忆了前前后后，似乎明白了点什么，好像刺绣合格能陪同杜晴晚入宫。可为什么要入宫？为什么要有这么一场比试？
她待在原地，忽略了别人的冷言冷语，仔细琢磨了一番，恍然大悟。这杜晴晚定是得了入宫的机会，想去宫里施展宏图，可她的手艺虽在外宣扬的极好，但不过是姚夫人借杜晴初的作品为女儿添了金，如今真要牵出去遛遛时，马虽无畏，骡子却会紧张了。所以姚夫人才搞了这么一出，请了一些名手让她们施展身手，凡是被选中的，就有机会陪同二小姐入宫。
若是流川，她见到刺绣会疯了，可偏偏是堪称宋州第一绣女的她动了手。这些名家自然显得暗淡无光了。
想想也是巧得很，虽不知入宫会是什么样的结果，但最起码可以远离冯家，消除流川的近忧。如果日后自己可以混出一番模样，那流川就不必再换来换去的受罪了。
可是，流川一向护己心切，姚夫人和杜晴晚能不能接受自己还真是难说了。但愿吧，流川费了好大劲才给自己争取来这么一个希望，若是无果，她也不能再轻易言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