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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何体统！成何体统！”杜明德拍着案牍，一遍又一遍地骂道，他不只是觉得颜面扫地，更是觉得无法容忍冯家如此欺凌自己的女儿。
可这又如何？只是白白生气而已。谁也不能把他怎么样，他总不能把出嫁的女儿接回来吧。女儿还未省亲，女婿就另配新欢，这成何体统！
“老爷，你莫要生气，可气坏了身子。”姚夫人劝道。昨夜杜玄接到喜帖时，她已经乐了一番了，现在心里竟还是那般兴奋。
“他们冯家可欺人太甚，我杜明德就算是拼尽老脸，也得去论个公道！”只是说说而已，杜明德上哪儿去论公道？冯中书令远在洛阳，他虽寄了书信，也不知人家希不希得看。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不是我心肠硬，就是过些日子晴晚入了宫受了欺负，我们也管不得。”姚夫人添了茶，给杜明德递过来，“要不，我遣人再送些银两过去帮忙打点打点下人？”
“亏你有心，”杜明德想想这主意虽小，但好歹也有些作用，这才熄了火，“顺道叫人去探探晴初。”
“是，老爷。”
流川一觉醒来，脑子里闪过一个强烈的念头――把冯大少爷给休了！
她拿笔僵在半空许久，也未想出“休书”二字怎么写。
不过，不会写字也无妨，她总不能把大小姐招来写，索性自己动手在宣纸上画了一个破裂的圆圈。
整个繁花园的丫鬟都在找她，谁能料到她会在寄景园睡了一晚，还揣了张休书出来。
流川稍整形容，悠悠地回到繁花园时，看见灵清她们竟然都急疯了。
“那不是……大少夫人？”云香正焦急突然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从园门走进来。
“大少夫人，您这是去哪儿啦？”灵清忙不迭跑过来，“大少爷叫您去前院正厅，马上就要拜堂了！”灵清说着叫几个丫鬟打水，急急得把她往西厢房里推。
“我不去！”流川一个闪躲，灵清险些摔倒。
“大少夫人，这是大少爷的命令！”云香扶住灵清，语气里又急又气。
“你去告诉他，我把他休了！”
听到这句话的人突然都停下手里的动作，嘴张得能吞下一头牛，下巴几乎都垂到了地上。久久地，等流川把休书交到灵清手里说把休书交给大少爷时，灵清才缓过神来。
“大少夫人，您是不是疯了？”
流川回头看她一眼，又继续走向西厢房，“没看夫人我把正房都腾出来了，你们谁闲着就帮我收拾收拾行李，我要去云游四海了。”
“……”
冯府一摆婚宴，那些财主豪绅生意人都如约而至，市井混混也前来祝贺。当官的虽忌惮杜明德，但也派人随了礼，有几个胆大的，也亲身来赴宴。唯独杜府，只有杜玄随了份礼，怕家父责怪，道句祝贺就匆匆走了。
冯府这日的热闹胜过了娶妻之势。
眼看就到了吉时，这身为正室的大少夫人还未出席冯函羽的婚宴，冯函羽憋了一股怒气，有没有她倒无妨，她令人生气的是，她敢不来？
“大少爷！”云香神色凝重地冲进喜堂之上。
“杜晴初呢？”冯函羽厉声问道。
“大少爷，”云香怕丢了他颜面，把他请到一旁，递上休书，悄声道，“大少夫人说……要把您休了，这就要去云游四海！”
“什么？”冯函羽的反应果然同他们一般，惊得合不拢嘴。
“大少夫人，您这是……”灵清在一旁想阻止，又不知如何阻止。好几个丫鬟也堵在门外束手无策。
“我看看还有什么值钱的东西。”流川拉开抽屉，把一匣子珠花倒在桌面上。
“您这是要去哪儿啊？”灵清只想拖到大少爷来，那时候也就没她什么责任了。
“把那个盒子拿过来！”流川把值钱的装到包袱里，又伸手去够盒子。
“您不能走啊！”灵清身后的丫鬟跟着符合一句，装作不舍的样子，“少夫人走了要奴婢们怎么办？”
“你们？”流川回头看一眼，笑了，平时她们巴不得她走呢。“你们去伺候你们的新主子啊！”
说着她已装完了所有的珠宝，转身就要走出房门。
“快拦住少夫人！”灵清急了，全然变了个脸。
“少夫人……”丫鬟们一拥而上，把门口堵得死死的。
流川看她们如此难摆脱，转身做到凳子上，“我不走了！”
“……”
这又唱的是哪出？
没人能跟得上她的节奏。
堂堂杜家大小姐，冯家大少夫人，变脸怎么比翻书都快？
她们掏空了脑子回忆，这位大小姐原本是个安安分分，逆来顺受的主，就算暴露本性，这差别也太大了吧！
“快给我梳妆打扮一下，我还要去喜堂上等新娘子敬酒呢！”流川这话一出，众人又是目瞪口呆。
一个丫鬟推了推身边的人，悄声说了句，“我好像没太搞明白大少夫人在说什么……”
另一个丫鬟道：“好像是在梦游吧。”
冯函羽一脸铁青地把唐离吼过来，让他带些小厮去把杜晴初关到后院柴房里。眼看要拜堂了，自己脱不开身，只能留到秋后算账了。
他压下怒火转身冲主婚人使了个眼色，主婚人冲他一点头，道，“良辰吉日已到……”
“我来晚了！”话音未落，一个身影飞快掠过冯函羽，坐在堂上。
“……”
在场人以为这是幻觉，愣在原地许久，反应过来一些情况时，又愣住了。
“还不快些拜堂？”流川看了眼主婚人。
“……”良辰吉日已过。新郎新娘也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红盖头下新娘不知是什么表情，但看得清楚，新郎脸色黑的发紫。
“他们这是怎么了？”流川问道下面的主婚人。
“那个……”主婚人皱了皱眉，道，“这是老夫人的位置，您往下挪挪？”
“哈哈，哈哈……”流川打了个哈哈，抬头扫了一眼众人，尴尬地站起来，从堂上走下来，找准一个座位，僵硬地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