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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向阳回到断崖山的地窨子时，夜色已深。
来福从暗处小跑出来，尾巴轻摇，蹭了蹭他的裤腿。
李向阳伸手揉了揉它的头，推开地窨子的木门。
油灯还亮着。
母亲苏云霞坐在床沿，手里拿着件缝了一半的棉袄，见他进来，立刻站起身：“回来了？没事吧？”
“没事，妈，你怎么还没睡？”
“等你回来呢，你不回来，我不放心！”
苏云霞打量着他的神色，欲言又止，“那母女俩……没再说什么吧？”
李向阳摇头，语气平静：“走了，可能以后都不会来了。”
苏云霞松了口气，又有些担忧：“陈金花那边……”
“她不敢再折腾。”李向阳打断母亲的话，“妈，早点歇着，明天舅舅他们还要来干活。”
苏云霞点点头，吹灭了油灯。
地窨子陷入黑暗，只有炉膛里未尽的柴火泛着暗红的光。
重生前，李向阳总觉得苏云霞的嘱咐全都是絮叨，烦得不行，等知道珍惜的时候，母亲却已不再！
这辈子，一定要珍惜！
推开自己那间的木门，里面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点上灯。
看见李向涛的那张床上挤着两个人。
李向涛四仰八叉地躺着，睡得正沉。
晚晚蜷在他旁边，小脑袋枕着李向涛粗壮的胳膊，一只手还抓着李向涛的衣角。两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笑。
李向阳看了会，嘴角也浮起一丝笑意。
重生前，弟弟向涛因为智力问题，总被屯里孩子欺负，性格越来越孤僻。
晚晚跟着姐姐李雪也是胆小怯懦。
现在倒好，这两个最需要保护的人，倒成了最亲近的。
火墙烧的很热，地窨子里面一点都不冷。
地窨子角落里，棕熊崽子常威蜷成一个毛茸茸的球，发出轻微的呼噜声。
这小家伙长得快，才个把月，已经比刚来的时候大了一圈。
外面，来福低低地“呜”了一声，李向阳给它安排了巡逻警戒的任务。
李向阳简单收拾了下，上床休息，把脑海里陈金花的恶毒计划甩开，进入梦乡。
第二天。
天刚蒙蒙亮，断崖山下就传来了人声。
李向阳睁开眼，听到外面有熟悉的说话声。
他起身穿好衣服，推开木门。
晨雾缭绕的山坡上，三个壮实的身影已经在坑底开始了干活。
大舅苏大强挥舞着镐头，二舅苏二强和三舅苏三强一个搬石头，一个用铁锹平整地面。
“大舅、二舅、三舅，来这么早？”李向阳走过去说道。
苏大强直起腰，抹了把额头的汗，咧嘴一笑:“趁早上凉快，多干点。向阳，你这坑真要用来养野猪？之前那三头小野猪养到这里面？”
李向阳看了一眼被树枝圈在一小块地方的三头小野猪，笑了笑说道：“暂时是这么想的，到时候再说吧！麻烦舅舅们了！”
李向阳肯定不能说年后泉水会复喷，不过这个用来养猪的想法想想也挺不错，最起码能说通！
“一家人说啥麻烦。”苏二强搬起一块脸盆大的石头，扔到旁边的堆上，“想着今天还来帮忙，我们仨一早就来了。”
李向阳转头看向自家地窨子，炊烟已经升起。
母亲苏云霞正在做早饭。
“黑蛋和小石榴他们呢？”李向阳问道，“昨天没玩够吧？”
苏大强摇头：“昨天请了一天假，不能再请了。一早就撵他们上学去了。这年头，识字总比睁眼瞎强。”
正说着，苏云霞从地窨子里探出头：“饭好了，都进来吃口热的！”
几人拍拍手上的土，从坑里爬上来，走进地窨子。
炕桌上摆着一大盆热气腾腾的大碴子粥，旁边是几碟腌好的小咸菜——萝卜条、芥菜疙瘩，还有一小碗苏云霞自己做的酱豆子。
“快坐，趁热吃。”苏云霞给每人盛上满满一碗粥。
李向涛揉着眼睛从隔壁地窨子过来，晚晚跟在他身后，小手还拽着他的衣角。
“舅姥爷！”晚晚脆生生地喊。
“哎！晚晚真乖！”苏大强乐呵呵地摸摸她的头。
众人围坐吃饭。大碴子粥熬得稠糊，米香混着豆香，就着咸菜，吃得浑身暖和。
李向阳吃得快，吃完后起身走到外面。
来福立刻小跑过来，尾巴摇得欢实。
李向阳蹲下身，揉了揉它脖颈的毛：“昨晚辛苦了。”
来福蹭了蹭他的手，喉咙里发出舒服的呼噜声。
常威也从地窨子里摇摇晃晃地爬出来，看到李向阳，“嗷”地叫了一声，笨拙地往他腿上爬。
李向阳把它抱起来。
小家伙沉甸甸的，毛皮厚实温暖。
它用湿漉漉的鼻子蹭李向阳的脸，两只前爪扒拉着他的衣服。
“长得真快。”李向阳掂了掂它，又从怀里掏出块昨晚特意留的肉干，掰成两半，一半给来福，一半给常威。
来福叼着肉干，趴在一旁慢慢啃。
常威则急不可耐，用两只前爪抱着肉干，“咔哧咔哧”嚼得欢。
李向阳看着它们，眼神柔和。
重生回来，这两个小家伙也算是他的“家人”。
来福机警忠诚，常威憨态可掬，当然，还有二蛋。
有它们在，这断崖山的地窨子多了不少欢乐。
这才是他向往的生活，可惜，总有些人想给他添堵！
“向阳，干活了！”苏大强在那边喊。
“来了！”李向阳放下常威，拍拍它的屁股，“去，自己玩去。”
常威“嗷”了一声，颠颠地跑到来福身边，两个家伙一狗一熊，竟挨着趴在一起晒太阳。
李向阳走到石头坑边。
今天要干的活主要是把昨天清理出来的碎石运走，再把坑底整理一下。
“我去把车套上。”
昨天用的是谢广坤家的牛车，今天不能再借了，哪能整天借。
李向阳走到棚子下，二蛋正在槽边吃草料。
见李向阳过来，二蛋打了个响鼻，脑袋往他手心蹭。
“今天靠你了。”李向阳拍拍它的脖子，给它套上家伙。
少拉点，二蛋也能应付。
套好车，李向阳把车弄到坑边。
几人合力把碎石装上板车，堆了半车。
“我先拉一车倒到山沟那边。”李向阳说。
。。。
正当几人干得热火朝天的时候，看到一个人影从四方屯方向快步走来。
李向阳眯起眼睛。
是李向东。
还真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