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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应奉雪还是在低头看手机,他按着手机键回复同学的QQ消息,挂链晃出清脆但刺耳的声音。
“……虽然重生付出了不小的代价,但这一次他还是活出了不一样的人生。”严既明把那个句子说完了。
应奉雪抬起头来,终于从手机里那段没有严既明的精彩故事中临时抽身:“啊?重生?”
“嗯,那本书在网上很火,最近刚出版,剧情还挺有意思的,是重生复仇的故事。”严既明赶紧接过话茬。
其实他根本不喜欢网络小说,可他天真而固执地认为也许现在的同龄人都喜欢这一类。
也许他记住那几个惊心动魄的情节,学会用那些新潮的网络用词,就能重新走进应奉雪那个明明四通八达?,入口却越来越小的世界里。
“哦哦。”应奉雪点点头,又低头看手机,“听起来挺有意思的,那你读完了借我看看?”
严既明想说我可以读给你听,现在就可以,我坐在你旁边,外面在下雪,空调吹得很暖,我一只手给你剥橘子,另一只手可以捧着书为你从头念到尾。
但他观察到应奉雪的目光已经落回了屏幕上,所以他把那句“我可以读给你听”压了下去。
“嗯,”他说,“读完了给你。”
次日严既明到的时候应奉雪还没起床,他就坐在书房里等,把那本书又翻了翻,自己在心里默念了一遍,把几个精彩的句子反复练习。
他想着等会儿见到应奉雪,他就说这有一段写得特别厉害,我读给你听好不好。
大概过了一个小时,应奉雪穿了件灰色睡衣走进来,揉着眼睛说早安。
严既明把那页纸又默读了一遍。
但应奉雪路过他身边,径直把电脑打开,说“我先玩一把QQ飞车,同学都在线上呢”,他把耳机插进去的时候甚至回头冲严既明笑了一下。
严既明坐在旁边,听着耳机里漏出来的游戏音效,还有应奉雪偶尔说的“左边左边”“哎呀踩到香蕉皮了”“你等等我我买件衣服”。
他把那本书放在膝盖上,手指摩挲着那一页,那些他反复练习的句子在舌根下等了一轮又一轮,终于无声无息地黯然退场。
他等了整整四十分钟,最后把书合上了。
严既明起身时椅子腿蹭过地面发出嘎吱声,他甚至故意弄得更响一点,但应奉雪没有回头。
他又站了片刻,终于转身推开书房的门,这次他选择轻轻带上。
初六初七严既明没有再去找应奉雪,应奉雪也没来找他。也许应奉雪现在根本不会注意到他不在,游戏照样开着,消息照样回着,他的世界依旧拥挤着。
严既明想,如果自己不去,那两天大概就真的像从没存在过一样。
直到初八那天。
严既明终究还是去了那棵老树下,看着车门打开,看着那团白色的身影被车窗玻璃虚化了轮廓,他突然觉得站不稳了,他感觉自己的整个灵魂都被引擎声震得塌陷,连同脚下的水泥地也跟着下沉,沉进那个即将没有应奉雪的世界里。
他考不上,留在华县,而应奉雪还是在淮京,依旧是一根网线,越拖越长,越拖越薄,像一条河在寒冬逐渐断流,从一开始小段地干涸,到最后整条丑陋的河床都露了出来,而回忆就是河底粗砾模糊的石头,会在之后每次抚墨时都要被刺出血来。
他就站在那里,他害怕,却不知言从何起,他无措,又难晓意将何去。现在是冬天,他甚至不能折送一枝灞桥绿柳,只能任浩荡离愁在胸腔里扬鞭长鸣。
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跑起来的,棉鞋竟也能踩出凌乱沉重的脚步声。
他喉咙开始疼,无数的话在唇齿里烧,烧得他再也支撑不住那份滚烫,只能惨然言败。
那些没有被接住的话、那些没有被承托的目光、那些没有结尾的等待、那些他以为可以慢慢说但也许根本没有机会说的话,它们开始鏖战、交融,最终凝成三声呐喊。
“应奉雪!”
他把两只手拢在嘴边,让风吹去他的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