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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勤堆笑,像条摇尾巴的狗?”
钱诚钧依旧在地上挣动,惊恐从油腻的脂肪缝里爬出来,拽得每一条细纹都在痉孪,每一块肌肉都在抽搐。
“你嘴角动什么?你在笑吗?很好笑吗?”严既明的眸光骤冷,一刀削了过去。
两瓣伶俐的、饱满的嘴唇齐根断了,在地上翻滚两圈,肉乎乎的,湿漉漉的,两坨蛞蝓似的。
“再说应奉雪吧。”严既明用刀尖剖开钱诚钧的眼睑,开始往他眼球里钻,语气变得温柔动人,连带着动作也缓慢精细起来,“你知道吗,我从小就是他的了。”
“我多爱他啊,他掉一滴眼泪,我都恨不能从自己身上剜一块肉补给他,但我忍着二十年没说,可你们怎么能…怎么能这么伤害他,让他的尸梯变成那样!!!”
最后一个字落下去,刀随之抽出来,但下一秒,严既明的手骤然狂暴起来,一下又一下,刀刃凶恶地凿进那团软烂的人身上。
“疼吗?可我的奉雪——”
他的眼泪砸进那一个个血窟窿里。
“更疼啊。”
第十章因果(4)
应奉雪怕疼且爱哭,幼时他跌一跤,哪怕只是膝头蹭破点皮,也要伏在母亲膝上抽泣许久。
小时候大家总认为他脆弱得过分,一点也没有男孩的样子。可他自己不觉得,疼便是疼,泪便该流,哪里需要什么道理,又如何分得了男女?
你若真训他,他便盈着两目雨帘望你,让你不忍严词厉色,只能叹口气摸摸他的头说他的痛觉神经比其他人更敏感。
但应奉雪渐渐发现,痛觉也是会老的,越老越淡,越淡越钝,否则现在他握着那把美工刀,一道道划着自己的胳膊,为何没有逼出半滴眼泪呢?
他愣愣地放下刀,刀刃上凝着一线细红,而胳膊下垫着的那枚玉佩也盖上薄薄的血色。
严既明。
他对着卧室呼唤。
现在是2029年7月11日晚上9点整。
夏夜好安静,无光、沉闷、坟场,秒针不急不缓擦拭着时间的尘,在耳膜落下一层薄灰。
这样,竟然已经一年了。
他抬手揉了揉眼睛,可惜干涩感早已长在了他的眼球里,轻轻一搓便牵动整条神经细细密密地疼。
可他疼了,却还是没揉出一滴湿意来。
在严既明死去的这一年里,应奉雪无数次地想,这一切到底是为什么?
2026年5月19日,这一天的他到底为什么突然像个疯子一样杀了钱诚钧和另外三个公司高层?又为什么5月17日那天严既明突然给他打了个电话,电话里他泣不成声,应奉雪问了好几次发生了什么。
他却只说:“你还在,你还在就好。”
之后就是寺庙的钟声和开门声,以及网络连接失败对方已挂断的消息提示。等他再联系上严既明时,对方却说没什么,只是做了噩梦。
后来他就杀人了。
应奉雪在手机新闻上看到这个消息时正在参加一场晚宴,那些文字压迫着他的呼吸,使得他瞬间软在了红毯。后来他想要去探监,想要替严既明辩护,可严既明就是不见他,也不说明任何原因。
所有的为什么就这样不了了之。
2026年5月19日就那样横亘在那里,严既明跨过去了,却留他永远地被困在这头。
他开始后悔,后悔那些匆匆收束的句子,后悔那些仓促移开的目光,后悔那些言简意赅的问候,后悔那些虚度的没有他的时光。
后悔自己为什么当年没有勇敢一点,为什么没有在生日宴后的第二天就找到他,问他昨天为什么没有出现。
如果他不说,那他就应该逼他,就应该哭,就应该闹,就应该把他从壳里赶出来,然后死死地抱紧他再不松开。
可是他做不到了。
那天生日宴,面对众人的调侃,他下意识地说出了那两个字。
他没有恶意的,他这样想。
他只是随口一说,而已。
那天严既明没有出现,却留下了礼物,他以为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