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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德音耐心地问她:“如今不也有人想找出我道德品行的瑕疵么?先生们为了我,正努力做这个艰难的观念之争。若是我用上了对方的办法,不是在转移焦点么?到时就没人争论治学之本的问题了。”
阿司有点明白了:“可这个问题,什么时候能争论出个结果呢?”
这就不是舒德音能预测到的了。横竖不会很快结束就是了。
文人最擅长的就是争辩了,或许几十年上百年都不能有个结果。
阿司觉得那就惊悚了:“那您岂不是一直到结业,都要在众目睽睽之下过这种生活?”
舒德音失笑:“怎会呢?这件事其实已经不再是关于我了。我说的难有个结果,是治学的争论。我的事情嘛,想结果,随时可以结果的。”
这话倒是真的。一开始这事确实是冲着她来的;可赵三奶奶闹大以后,隐隐的矛头就是对准了定远侯了;定远侯按兵不动,人们可不是就得继续给舒德音施压,逼着定远侯动一动嘛!
谁能想到呢?书院倒先动起来了。瞬间把这件事从女子私怨——朝堂斗争,拉升到治学的哲学层次。等到京城乃至天下的学子都加入讨论了,到那时谁理会一个舒德音?
定远侯眼看着要迁祖坟了,实在不能再耗下去。他决定下场了,速战速决,然后就把战场还给文人们,随他们闹去!
定远侯怎么解决的呢?拉着老燕王喝了一顿大酒,两个人喝得醉熏熏的,从城外骑着马卡着宵禁的点回城。
街上都没人了,正好供两个醉鬼撒酒疯不是?那打更的、查宵禁的,谁敢拦这么两个大佬?
两个人就呼啸啸的,照着定远侯的黑名单小本本,一家家去敲大门。
你说门子敢不给开吗?开了他们就闯进去,专往人家正厅去,敲着窗棱子要和人家的主子谈心。
于是一个个男主人,慌慌张张提起裤子从娇妻美妾床上滚下来,伏低做小哄着两位老爷子。
来就是给你找麻烦的,谁理你那点马屁?按着男主人喝酒,不喝趴下不叫走人!这还不算,两大杀神还搂着你谈心。
从筚路蓝缕谈到富贵乡里,你能说什么?一个是亲身打过江山的,一个是亲爹打过江山的,你敢不认真听人家吹牛逼说怎么杀人放火抢女人吗?
大佬就是大佬,人家体力和精神都好,一口气闹了四五家,不费劲!
第二天朝堂上都沸腾了,个个痛心疾首弹劾定远侯啊!当然,老燕王就被他们默默地遗忘了。
洪元帝被闹得头痛,找到定远侯和老燕王时,人家睡得鼾声震天的。好容易叫醒了,什么都不记得了!什么!都不记得了!
这要洪元帝怎么说?人家是喝醉了撒酒疯,没得道理讲的啊!况且他们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吗?并没有!最多就是破坏了宵禁,这对他们来说,是事吗?
闯到别人家里,那就更不好说了。一没砸坏东西,二没伤着人,连窗棂子都敲得很有分寸,并没有敲坏;余下的就是拉着人喝酒了。天!这么两位大佬和你一对一哥俩好,这是祖坟上冒青烟得来的福气好吗?别人盼都盼不到的!
被扰了的那几家忍气吞声不说话了。当天晚上,才爬到了娇妻美妾的床上,又是喧嚷一片,大佬们又来啦:羊毛都可着他们几家薅了。
定远侯这招是跟西岐人学的:西岐人最膈应人的一点就在于,你说他想打吧,他就是不干点全然天怒人怨的事情,好让你一气之下灭了他;要说他不想打吧,他时不时犯个边、打个草谷逗你烦。
而老燕王图什么呢?他啥也不图,图个乐呵。大方向不错,小任性一下下,洪元帝反而对他更放心。
如是整了三天,那几家算是把定远侯的信号接收个十足十;没得到大佬宠幸的人家,也犯起了嘀咕。美女窝小说 oxs.
从前都想看看定远侯好不好惹,能不能咬下一口肉来。真扑上去咬了,才发现这块肉很硬,还硌牙。
英国公很不痛快。他看得出来洪元帝也想试探一下定远侯。看刺一剑过去,定远侯还能不能跳起来,能跳多高。
结果呢,定远侯他顺势在地上一滚,耍起了无赖:那你能做什么?和他比谁更擅长装疯卖傻么?
四两拨千斤。定远侯给舒德音上了无比生动的一课。
到了这会儿,就能用上赵马氏了。
世子夫人亲自备了厚礼,带着一家的女眷,去英国公府家拜访。
自然是赵马氏来迎接的她们,一起在赵马氏正房里坐了,她就笑道:“我就说两家最是要好的,哪能因为一些小误会就生分了呢?你们今日能来,我心里真是高兴。”
世子夫人也笑道:“自然不能生分的。其实德音在家里也说,之前和语嫣那孩子有点误会,别别扭扭的,这才走岔了去。真要坐下来说道说道,那自然是极亲热的。”
舒德音和姐妹们带着如出一辙的微笑在一旁坐着。反正随大人们编呗!
赵马氏已是吩咐人去寻赵三奶奶母女过来,许玥就站起来道:“不知我们能否去拜会一下语嫣妹妹呢?”
赵马氏还犹豫了一下,许璐也道:“正是。我也许久没有和她们姐妹亲香了,正想去瞧瞧她呢?”
赵马氏低头笑了笑,便起身道:“如此,我便陪你们走一趟吧。”
世子夫人都想笑一笑,许家来坑人就算了,自家的妯娌也这么坑,赵三奶奶怎么能不栽一回呢?
许家人一进英国公府的大门,就有人报给了赵三奶奶母女知道。
赵三奶奶还噙着冷笑,道:“她们抻了那么久,我还以为有多少能为呢!原来也是坐不住了!”
想着,又吩咐了婆子:“大嫂要是来人叫我们过去,就说我头痛,已是歇下了!”
好嘛,话音才落呢,就有丫头撞进来:“奶奶!世子夫人带着许家的人,朝这边来了!”
赵三奶奶吃了一惊,怎么就上她的院子来了,这样还怎么晾着她们?
她在屋子里转了两圈,通报的丫头已掀了门帘进来:“奶奶,世子夫人和许家的世子夫人、小姐们来访。”
赵三奶奶真是,听了这一连串的“世子夫人”就想骂人。气哼哼地往椅子上一坐,一群人浩浩荡荡进来时,她也就抬了抬眼皮。
“倒是稀客。”
世子夫人笑了:“可不敢称稀客。我是个爱走动的,常上门叨扰贵府的世子夫人。不过三奶奶这里,确实少来,是我的不是。”
你若是赵家的世子夫人,我说不得就常来你院子走动了。
赵三奶奶还以为她们是来和解的,不防就被刺了痛处:“贵足踏贱地,我这里怕是污了世子夫人⋯⋯”她把这四个字说出了百转千回的效果,“⋯⋯的身份!”
这心态就真的很不好了,常年在后宅斗争的人,在面前舞一块红布,她就能跟被激怒的牛似的。怕是对世子夫人这个位子,执念得魔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