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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德音对眼前的暗潮无知无觉的样子:“三奶奶,语嫣姐姐呢?我今日来,是向语嫣姐姐陪不是的。有什么不满,在长辈面前都说开了,以后我们便放下了成见罢!”
赵三奶奶冷哼道:“你装模作样陪一句不是就成了么?犟了这么些天,还没有想明白么?可是要退出书院呢?”
舒德音低头道:“德音心中不解,为何我进学,语嫣姐姐就要恼了我?”
“你当真不知吗?多少人在你面前把道理掰开了揉碎了,教导你要尽一个已婚女子的本分,怎么你就浑听不进去呢?如今到我面前这个作态,又是打什么主意呢?你若实心实意要来求一个和解,什么都不必说的,退出书院就是了!”
许家的女子们在心里,那真是一百个叹祖父的英明。他怕是见惯了战场的风云,对“战机”的把握妙之毫巅。
那头震慑了几家人,正是多少人家在嘀咕观望、挣扎要不要偃旗息鼓的时候。英国公府作为发难者,接下来怎么走还没出个章程呢!这时候许家女眷寻赵三奶奶,她哪懂英国公的那些进退考量?也只能凭着之前的方针为难许家,逼着舒德音妥协罢了。
世子夫人把茶盏在桌上放了,笑道:“外头那些事我一个妇人也不懂。只知道德音进学这事,侯爷是准的,书院是准的;连宫里的娘娘见了这孩子,也没说出句不准来⋯⋯”
赵三奶奶还有话说呢:“宫里的事情,我们不敢窥探的。只是我也听说了,陛下原是要娘娘劝了你家的三少奶奶,让不要出去抛头露面。只是大概侯爷极有能为的,你家三少奶奶要犟着头,连娘娘和陛下都不好再说什么了。”
这话可不是诛心吗?是说定远侯功高盖主,连洪元帝都没放在眼里。
舒德音插言道:“这却是三奶奶误会了。当日我姑姑召德音进宫,也确实说了进学之事。德音还同姑姑说,以前姑父也愁我不上进,叫我好好学了做个女状元,想来如今也是盼着我能学无止境的。此事到底什么情况,姑姑和姑父怕没有全然知晓⋯⋯”
赵三奶奶脸色变了,舒德音继续笑道:“⋯⋯我把前因后果说清楚了,姑姑也就不多说什么了的⋯⋯”
赵三奶奶都要疯了:你倒是说什么了你就说清楚了!别不是在帝后面前嚼舌根重伤于我吧?
“⋯⋯所以细细想来,如今不准我进学的,怕也就是三奶奶和语嫣姐姐了。因此德音就求了大伯娘,上门来给您告罪。求您抬抬手,便允我进学罢!”
赵三奶奶咽了咽口水,脑后有点发热,这情形她似乎见过,在哪里见过呢?
“不知语嫣姐姐在哪里?德音能否去和姐姐说说话,求一求姐姐呢?”
就是这个!赵三奶奶脑中的线索链接起来了!
当日许厚璞带头跪在她们面前,就是这幅德行!她们的姿态放低了,英国公府就被衬得跋扈了!
赵三奶奶腾地站起来,冷然道:“三少奶奶怕是误会了!我们哪里敢不准你进学!满京城的夫人们担忧的是什么,你们何必装糊涂!这是治学的观念问题,全不是私怨!”
舒德音点头道:“正是如此。所以我更要来请语嫣姐姐返学了。姐姐入书院是为了上进。既然不满书院治学观念,更要回书院和大家一同议论,分辨个是非出来。关在英国公府中,如何参与观念之争呢?”
赵三奶奶卡壳了:“我们,我们既然不同意书院的做法,自然要同书院表明态度的。”
赵马氏在一旁皱眉道:“三弟妹,许三少奶奶已来低头了,你便是也让一步,又如何呢?”
赵三奶奶气得吐血:“大嫂倒是个周全人,不和一家子骨肉站在一块儿,却要替外人说话的!”第一 x.
“三弟妹怎么说的?我难道不是为了你和赵家的声名着想么?许家带着厚礼来拜访,头也低了,好听话也说了;对你陪了不是,还要去同语嫣弯一弯腰。
“外人知道了,又要怎么说我们赵家呢?一个嚣张跋扈怕是都不够形容的!三弟妹以后是要分出去的人,自然不在意英国公府的名声。可我却是要在意几分的,许家的当家夫人在这里,我也要说句掏心窝子的话:赵许两家本有通家之好,断断不能因了那起子拎不清的,坏了两家的情分!”
许璐简直能为这一场热闹笑上一年。
“你可看出什么来了?”世子夫人考了考她。
“赵家的世子夫人和弟妹不和,想借着我们的手给赵三奶奶一个没脸。却不知道,我们也想借着她的手,把赵三奶奶还有赵语嫣逼到骑虎难下的地步。”
世子夫人点头,但她想的自然比许璐要多:“赵马氏再拎不清,她是赵家以后的宗妇。所以要借我们的手替她收拾敌人,她也有自己的聪明在里头。”
是了,定远侯的“战机”选得好,赵马氏何尝不会看风向呢?
赵三奶奶悟不到的微妙转向,赵马氏却看到了:她这时给自己人一刀,说不定英国公府要就坡下驴,赞她一句知机,能适时把赵许两家的关系修补回来。
许璐眯眼想了许久,就叹:“确实如此。”
如此说来,赵三奶奶和赵四奶奶,怕也就是在府里两位婆婆面前占了优势。可若是没有婆婆们的加持,加起来都未必是赵马氏的对手。
世子夫人拉了许璐的手,叹道:“你也是要找婆家出嫁的人了。后宅这些弯弯绕绕,你要带眼看带耳朵听,万万不可懵懵懂懂的。不然真是,栽在谁手上都不知道!”
许璐应了,转了转眼珠子:“您不会是在忙着给我挑选夫婿吧?”
“你问这个做什么!好不害臊!”
许璐嘟起了嘴巴:“这本来就是关乎女儿一生的事情,怎的就不能叫女儿也在里头说句话了?盲婚哑嫁的,女儿才不愿意稀里糊涂地就把一生交托出去呢!”
越说越不像了:“爹娘会为你仔细打听,各处参详。如何是盲婚哑嫁呢?你自己难道又识得什么好儿郎,看人比我们还要准的?”
“那总要女儿欢喜的才成呀!”
世子夫人都气笑了:“你倒是去哪里欢喜去?难不成还能叫你同好人家的儿郎,坐下来说说话,玩笑几句?若是不成,你的名声又要如何呢?岂不是都毁了吗?”
这倒是个难事,许璐撇撇嘴:“所以说男女大防其实最说不过去。硬是把男女来往看得庸俗了。如何男女间一定要有⋯⋯”
世子夫人听不下去了:“快不要胡说了!叫人听了去,你便要嫁不出去了!”
想了想觉得怪异:“你又是从哪里听来这些惊世骇俗的话?”不会也是舒德音给带引的吧?
“我也不是没脑子的傻子。大家都在说男女有别、治学之本,我也总有自己的见解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