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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琅远做好了把身上最后一件值钱东西拿去当了,一串钻石做的项链,是妈妈曾送给他的礼物。
他是个喜欢简约生活的人,平时身上的东西都不贵重,也不繁多,只有真正喜欢的才会留在身边。所以,真遇上要靠典当东西来渡过难关时,可谓捉襟见肘。
虽说钻石项链是妈妈送的,有非同寻常的意义,但真正的缅怀是在心里,只要心中有挂念,有没有项链在身边都是一样的。如果妈妈在天有灵,也一定希望他物尽其用。
颜知非赶在邵琅远走进当铺之前把厚厚一沓钱放进了他的手里。
邵琅远冷静地看着钱,问她:“不是道歉去了吗?怎么还顺便打个劫?”
颜知非大手一挥,兴致勃勃道:“我想好了,在上海开个旗袍店,既养活了自己也能让颜家旗袍手艺传承下去。”
邵琅远知道,颜知非不可能无缘无故有这种念头,多问了两句便问出了原因。
他沉思片刻后,认真地问她:“你当真要接薛老师的单子?”
颜知非道:“这是我们活下去的唯一出路,别无选择。”
来上海之前,颜知非对钱没有概念,有钱是过日子,没钱也能过日子。可是,到上海后她真正体会到了一分钱难倒英雄汉。
见邵琅远沉默着,她又道:“你放心,在来找你的路上我都已经想好了,先找个可靠的老师傅帮衬,把缺的基本功补上,这叫查漏补缺。”
“等我琢磨得差不多了,就能自己上手做旗袍了。”
颜知非试探地问邵琅远:“你会帮我的,对吗?”
邵琅远告诉她:“我能帮你找到可靠的旗袍师傅,也可以让他做旗袍,但你必须答应我两件事。”
“你说。”颜知非正满腔热血,不管邵琅远说什么她都会答应。
邵琅远道:“一,别人如果是冲着颜家手艺来找你做旗袍,你必须亲自上手,把旗袍做得妥妥帖帖再出货,不能假手于人。二,如果老师傅教你手艺,你不可懈怠,必须认真学,改掉在青古邬时懒散懈怠的毛病。”
颜知非不大高兴,噘着嘴悄悄嘀咕:“真是见缝插针似的教训人,还能不能让人喘口气儿了?”
薛老太太给颜知非的定金有五万,颜知非找到一间藏在巷子里的偏僻门面,荒草丛生,半天也不见一个人影走过。门面上贴着“旺铺转让”四个字,颜知非伸手把它扯下,发愁道:“比深山老林还偏僻的地方,居然也敢自称旺铺。”
颜知非之所以选到这里,不是被骗了,而是他们只能在当天用两万块的租金拿到位于上海城中心的铺面,有点城中村的味道。
其实有比这里更繁华的地段,要不是周围铺面太吵闹,就是门面太窄。当然,昂贵又大气好看的铺面一抓一大把,不过,他们付不起那个钱。
铺面租起来再短都得租满一年,五万块能租什么呢?也就只有这条不见来人也不见过客的破巷子了,再则,还得留一笔钱做装修。
巷子虽然简陋,铺面也旧,但好歹上下两层,非常宽敞。楼上用作卧室,楼下用作旗袍工作间,也算从容。
颜知非不懂装修,更做不来粗活,一切都得靠邵琅远忙活。
白天,工人做装修的时候邵琅远就带着颜知非打理巷子,还买了几包花草种子扔在荒地上,又就地取材用石头、砖块垒砌出漂亮的石墙出来。
晚上,邵琅远不肯歇着,把力所能及的活儿给做了,第二天工人来忙活的时候就能直接上手。
忙得干不动了,他才肯在临时搭建的硬板床上对付一宿,工人来后,他又接着干活儿。
一转眼,一个星期过去了,一家崭新的旗袍铺面呈现在幽深的小巷子里。
颜知非从外面赶到铺子里,看着大气优雅的旗袍店吃惊不已,站在门口半天惊得半天回不过神来。
工人们已经离开,也不见邵琅远。
最终颜知非在楼上的硬板床上找到了邵琅远,他太累了,睡得很熟。
颜知非没有打扰他,而是悄悄下了楼,把从外面打印回来的彩色画装裱起来挂在墙上。画里的图全是旗袍,和邵琅远别墅里的旗袍画一样。
挂上画后,房间充实而有层次,如锦上添花。
颜知非暗暗在心里下决心,她要打起精神让这家旗袍店的生意火红起来,颜家的传承也将从这里开始。等赚够了钱,她再买来真正的画挂上。
挂完画,颜知非轻轻关上了铺子的门,去了薛老师的家里。
薛老师见到颜知非的时候春风满面,笑得灿烂。
“你来了?”
上海话在薛老太太的嘴里柔软而细腻。
“上次我们见面的时候,我稍稍说了些要求,但没有说清楚。就算你不来找我,我也要抽个时间找你。”
“对了,听说上海织锦旗庄已经没了,你和琅远有什么打算?”
薛老太太与之前沉静严肃的样子大为不同,一见颜知非就热情起来。就好像,之前她与世界隔着一扇门,她只有在招待他人的时候才会把那扇门打开,对门外的人变出几个表情。如今,她完全走入了这个世界。
颜知非拿出笔和厚厚的本子,同时回答道:“我们开了新的旗庄,如果顺利,会把旗袍一直做下去。”
“薛老师,我们开始吧。”
颜知非太清楚基础不扎实的自己做旗袍的时候需要耗费多少时间了,所以她不能闲聊,必须时刻打起精神来。
薛老太太道:“这批旗袍用来做展览,尺寸不作硬性要求。我家那位想用我现在的身材尺寸做模板,那怎么行?我老了,身子骨都缩成什么样子了?不是为难来看展览的人吗?”
颜知非微愣了下,“您家那位?”
薛老太太把一只手搭在另一只手上,顿时一道夺目光芒闪耀起来,一枚鸽子蛋大小的钻戒赫然戴在老太太的手上,她眼里的幸福都快溢出来了,羞涩地假装不经意地提了句:“昨天日子好,我们就领了证。”
她等他一生,他找她一世,以为岁月已蹉跎,谁又能料到彼此都是有情人?
真好。